谢辞微微闭眼,深吸一口气,紧紧牙关,似是在克制情绪。
赵令仪见状委屈得鼻尖一酸,在眼泪落下之前,掀起车帘,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听竹和书琴对了个眼神,连忙小跑跟上去,还没见过殿下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从前在宫中,殿下跟谁都是笑呵呵的模样,除了与八殿下打闹拌嘴,也从来真的动过怒。
赵令仪回到房间,把门关上,谁也不见,谢辞在后面跟过来,看见紧闭的大门,转身去了书房,一直到用晚饭,都没出来。
卧房的桌上摆满了菜肴,赵令仪一直气得胸闷,却也逐渐想明白,她本就不必事事都要寻求谢辞的肯定,只要是自己觉得对的,那就去做。
她是盛朝的公主,生于皇室,眼前便不可能只有家宅中的风花雪月。
可夫妻本是一体,总要心齐吧,被谢辞拦这么一下,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去叫驸马吃饭。”赵令仪皱着小脸。
“殿下,驸马去军营了。”书琴小声地说。
“什么?”赵令仪抓起象箸,怀疑谢辞就是故意的给台阶不下,两人相处久了,很容易就忘了他原本执拗的性子。
再怎么生气,总不能亏待自己,赵令仪大袖一挥,“吃饭!”
傍晚,听竹书琴服侍公主就寝,瞧着外面的天色,驸马还没回来,两人对视一眼,再看看神色如常的公主。
“殿下...还要不要留灯?”
赵令仪翻了个身,冷冰冰地说:“不留。”
于是,当驸马真的处理完军务,深夜从外面回来时,可怜兮兮地睡在了书房。
公主驸马吵起来这事,被添油加醋地传到了国公府,邹氏一听眼前一亮,听说两人好几日没同吃同住,乐得合不拢嘴,还特地派人过来打探消息,正巧赶上九公主心情不好,吃了个闭门羹。
正好谢辞不在身边,余下时间,赵令仪都在忙着药铺的事,她当然不可能自己出面,而是让徐云代她去查。
果不其然,不少百姓买从得宝抓了药,怎么吃也不好,最后耽误病情,险些闹出人命,他们也不是没去讨要说法,奈何这些奸商只会挑软柿子捏,他们没权没势连说都没处说。
而这些人,根本不担心会坏了药铺口碑,反倒有种大张旗鼓地砸招牌的意思。
近几个月,凉州几乎一半的医馆药铺关张,只有一个名为济世堂,新开的医馆,在小巷角落依旧坚持着。
她的想法很简单,天光会既然势力大,她自然不会傻到去硬碰硬,但可以将那些被欺负的药材商们聚在一起,让他们继续行商,而她有钱,可以在背后扶持医馆药铺,药材商和医馆都在她掌控下,为的只是让百姓看病,药到病除。
她想在这种情形下,没人会拒绝合本的买卖。
正巧济世堂的掌柜是个年轻的姑娘,徐云暗查过对方底细,说是百年医官世家陆氏的传承人,医术自然是差不了。
“徐云,备车马,我要去济世堂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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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堂
推开雕花木门,淡淡药香裹挟着木质香,赵令仪掀开帷帽,惊喜地发现,陆掌柜竟是那日去得宝药铺讨要说法的姑娘,显然陆方卓也认出来了她,两人隔空相视一笑。
济世堂后又一片药园,里面种着艾草,菊花,枸杞一些小盆栽,能看的出来主人很用心,将花草侍弄得很好。
赵令仪一眼喜欢上这里,很是舒心,想要住在这里不走了。
她与陆方卓更是一见如故,两人有很多话题可聊,手拉着手逛着园子,赵令仪看着一片艾草说:“这艾草色泽鲜亮,长势喜人,真好。”
“这艾草好养活,成活高长得也快,对土壤要求也不高,殿下喜欢可以移栽过去。”
赵令仪倒是想,“我这笨手笨脚的可侍弄不好,我要是需要啊,就从你这拿。”
“好,别客气。”陆方卓笑着说,“殿下要不要试试艾灸?我这里有些器具,要不请殿下过过目?”
“好啊。”
赵令仪想到陆方卓这里的器具齐全,但是没想到这么齐全炙盏瓦甑之类,大小各异,暂且不谈,甚至还有核桃壳。
她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谢辞透着干净利落的清瘦肌肤,体无膏腴,晶莹剔透……
赵令仪晃了晃脑袋,忍住不去想谢辞,但那般好看线条分明的肌肉,不拿来艾灸有些可惜。
“我可以拿些艾绒和核桃壳吗?”
“当然可以,请便。”
—
回到辞晏堂,赵令仪得到噩耗,谢家的斋戒日开始了,不仅要潜心礼佛,更是持续将近半月的过午不食。
先前吃了闭门羹的国公夫人,特地请人过来提醒,说什么只要是进了谢家的门,就要遵守谢家的规矩,要潜心礼佛。
佛祖慈悲,也不想看人活活饿死吧,谁能忍受得住不吃晚膳?还是连续半月?
斋戒刚刚开始,赵令仪就已头晕眼花。
赵令仪看着那些守规矩的厨子们已退场,厨房都收拾干净,灶台冰凉,连颗柴火都不见。
“这也太过分了吧!”听竹怒斥道,“简直是要饿死人啊!皇宫里都没那么多规矩。”
赵令仪按了按眉心,她倒是可以如皇祖母所说,不必理会那些规矩,可这是举家都要遵守的,她怕特立独行,会不会对自己不利?
毕竟把柄是不能随意留的别人。
“驸马。”听竹和书琴一同行礼。
赵令仪回头一看,眼前一亮,谢辞刚下朝归来,身着深紫官服,衬着宽肩窄腰,别有一番韵味。
她喜欢他穿官服的样子,忍不住多瞄了两眼,又拿起骄傲的姿态,这两日两人也不是没有碰面,但几乎都是谢辞说话,她嗯啊地应付两句。
谢辞清冷的目光环视一圈,规规矩矩地站着,“殿下饿吗?”
“不饿。”赵令仪抿唇,“听竹书琴到底不算是谢家人吧,她们可以用饭吧。”
谢辞看着赵令仪,微微抬颌,“叶衡陈阙,你们带着听竹书琴出去用饭。”
赵令仪吞了吞口水,谢辞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到凳子旁坐下,顺势将她按在腿上,抱在怀里,目光毫不避讳地看着她。
赵令仪怕把官服坐皱了,悄悄地踮起脚尖,不敢用全力。
她越是小心,谢辞就越是按着她,让她大方。
最后谢辞忍俊不禁地问道:“殿下,我的腿,烫屁股吗?”
赵令仪浑身一僵,立马坐直,目视前方,大义凛然的样子:“没有。”
谢辞安稳地抱着赵令仪,抬抬下巴问桌上的东西,问:“那是什么?”
“核桃壳。”
“嗯?用来做什么的?”
“艾灸。”
谢辞点点头,眸光一沉:“我想试试,可以吗?”
赵令仪这才看向谢辞,目光在谢辞眼神流转,似在探究,“需要脱衣服。”
谢辞欣然接受,二话不说起身,干脆利落地走到私室,边走边褪去衣带,只留给赵令仪一个宽阔又急切的背影。
赵令仪站在原地,眨眨眼,清了清干涩喉咙。
谢辞换了常服,躺在床上枕着手,单腿撑着,看着手里捏着核桃,忙忙碌碌的赵令仪,认真搭话:“艾灸有何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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