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文区,废弃纺织工厂。
奥菲利亚抱着手,声音无奈:“季,不要再研究入口了,我们该进去了。”
季泠州没抬头,从垃圾堆里抽出一根还算笔直的木棍,用鞋尖蹭掉上面的污渍。
“等等,再给我两分钟。”
他用极快的动作在地上比划。
只见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上,浑然天成地嵌着一道圆形的金属门。
门表面呈暗淡的灰色,非金非石,摸上去光滑而温暖。
太奇怪了!
他见过本地工厂生产的大门、零件,大多粗糙且布满毛刺,里面还有许多气泡空洞。
而眼前的这道门则截然不同,它圆得离谱,以至于看上去有种违和感,就像原始人捕猎猛犸象后,从兽皮衣里掏出一个塑料打火机点火烤肉一样。
而且,他没有从这道门上感受到灵性,它不是异常物。
季泠州挠挠后脑勺:“你们不觉得这扇门太圆了吗?”
布兰登哂笑一声:
“毫无疑问,你生活的地方一定是东陆最偏僻落后的地区。
“如果你读过大学,就会知道筑城者哥伦布·法雷尔在古叶弥王朝的遗迹上修建了涅伽拉德,我们和一千五百年前的人共用一套下水道。
“而叶弥人是天生的建筑师,修一道圆形的门对他们而言就和呼吸一样容易。”
季泠州微微摇头,不置可否。
“我们进去吧。”他说。
奥菲利亚闻言,一把拔出巨剑,将圆门劈成两半。
季泠州被这简单粗暴的开门方式惊呆了。
奥菲利亚甩掉剑刃上沾着的碎屑:“每道门都是一次性的。”
她反手将巨剑插回背后,“跟上,别浪费时间。”
门洞在逐渐合拢。
季泠州深深望了一眼这犹如巨兽咽喉的洞口,握紧【高光】跟着跳了下去。
本以为自己会重重摔在地上,没想到门下面是倾斜甬道,柔软而有弹性。
他顺着洞壁一路下滑。
季泠州想:更像了,自己正朝着巨兽的胃袋进发。
漫长的滑行后,是短暂的坠落,他像一只沉重的麻袋般掉入冰冷的水潭中。
为了避让自头顶落下的布兰登,他着急忙慌地往旁边猛游了一截。
水潭两边的岩石上长满了黏腻的苔藓,空气里满是咸湿的潮气。
岸边,奥菲利亚将巨剑斜插在地上,有条不紊地脱下外衣并开始烘烤。
“异常物?”季泠州学着她的样子,将外套搭在剑刃上,随口问道。
奥菲利亚摇头:“是我的超凡技能,火焰劈斩。”
布兰登插话:“她还有一招,叫冰霜斩击,很适合夏天冻冰块。”
奥菲利亚微笑着握紧剑柄,布兰登连忙将嘴闭上。
季泠州:“我们接下来朝哪边走?”
借着大剑的微光,能看到水潭周围的岩壁上,不规则地分布着六个洞口。
奥菲利亚抱臂看向季泠州,眉梢微挑:“该你表现了,占卜师。”
季泠州掏出骰子随手一掷。
3点。
布兰登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命运的指引有些模糊,我必须拨开迷雾。”察觉到布兰登的紧张,他心中好笑,右手慢悠悠地依次指过六个洞口,“该选哪条呢?”
布兰登的眉角浮上一缕喜色。
季泠州的动作停下了,对准指路小果蝇脑袋转动的方向。
“就是那条——”
布兰登如丧考妣,但很快又振奋起来,他提议:
“太轻率了,我觉得那个洞口里面什么也没有。”
季泠州耸耸肩,没有接话。
奥菲利亚拔起大剑插回剑鞘,说:“听占卜师的。”
“哼——”
布兰登的脸拉得老长,不情愿地跟在两人后面,一起往洞穴深处走去。
奥菲利亚边走边介绍:“我年轻时来过一次海民聚居区,你们务必要和那些牵着绳子的人保持距离。”
季泠州疑惑:“牵着绳子的人?”
“小心。”布兰登发出短促的提醒声。
“锵!”一声,奥菲利亚拔出巨剑,将一支射来的锈箭劈飞。
“哚!”的一声,箭尾深深没入石壁。
远处,一人多高的荧光蘑菇丛里,一道身影迅速退入阴影中。
蘑菇丛下,躺着一道黑乎乎的人影。
“多谢你们,热心的冒险者。”开口说话的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声音虚弱夹杂着低低的喘息声。
他身侧,一个体型修长高挑的人半蹲着,似乎在帮他处理伤口。
奥菲利亚大步走去,巨剑的光将蘑菇丛周围一片照亮。
只见地上躺着的男人脸色苍白,身上沾满了暗褐色的腐臭的泥浆,大半边身体被血浸透。
看到男人,奥菲利亚满脸愕然:“昆兰先生?”
男人虚弱地点点头,问:“你是?”
奥菲利亚脸上浮起喜色:“我是你夫人雇佣的侦探,来救你的。”
“夫人?”昆兰先生困惑地瞪大眼睛,他身侧的人猛地横过身体,一脸警惕地挡在他身前。
季泠州这才看清,原来照顾昆兰先生的人,是一个海民。
亦或是,混血海民。
那人有着蔚蓝的瞳孔,但头发是灰色的,身材也不像季泠州昨天看到的海民那样高挑。
昆兰先生指着身边的人说:“这才是我的妻子,浪涌。”
奥菲利亚疑惑地看着二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季泠州观察了一下蘑菇树下的苦命“鸳鸯”,俩人动作间颇有默契,似是相识许久,看不出破绽。
他悄悄贴近奥菲利亚,小声问:“你接委托时,确定过对方身份吗?”
奥菲利亚回应:“昆兰女士是房屋租赁公司的董事,在涅伽拉德很有名。”
季泠州指指昆兰先生:“那他?”
奥菲利亚:“是昆兰女士第六任丈夫。三年前,他们在丰饶之主的神殿举办婚礼,很多人可以作证。”
季泠州摸了摸鼻子,再次将目光投向浪涌。
这个海民五官柔和,此刻正挡在昆兰先生的身前,呲着一口雪白的牙齿。
他毫不怀疑若自己轻举妄动,这个年轻的海民会扑上来狠狠咬自己一口。
“昆兰先生,无论如何,请先跟我们离开吧。你在这里很危险。”季泠州劝解道。
昆兰先生摇了摇头:“我只想和浪涌在一起。”
季泠州语调平静:“如果我没看错,你身上的伤是箭伤,是海民射的。”
昆兰先生垂下眼:“我和浪涌的家人发生了一些误会,我会自己解决的,请你们离开。”
浪涌喉间发出低呜,鱼骨刃倏然出鞘,雪亮的刃尖对准三人,像一头护崽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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