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又哭又笑的,总算宴罢。
端木萌早已疲倦,只教师霖扶她回留容轩去歇息。师棠欢便闹着要带师薇欢好好逛逛家里各处,婷欢原本想教薇欢陪着端木萌,却拗不过她,便也只好作罢。
“呐,我们现在在的这个地方,一般年节家宴或是平日宴客时便在此,叫做‘望潮阁’。”
棠欢拉着薇欢下楼,见薇欢眼神流连于楼梯两侧的壁画,便道:“这两侧原本是镂空的木雕,这些壁画都是前些年修葺这楼时母亲命人画的,上面的金线都是金箔镶嵌的,据说请的是昔年世祖皇帝修建大昭寺时在那寺中画壁画的师傅的传人。不过这壁画上倒不是佛教的那些东西,只是母亲喜欢的一些民间故事罢了。”
二人自后门出去,师棠欢摊手向那楼,道:“这就是你方才换衣裳的地方,胜吴楼。我们最喜欢在这里捉迷藏,或者宴上累了,就到这里来躲清闲,或者——”她指向东边的甫雨居,“到那里!”穿过一片杨柳,午后的光晕肆意挥洒,熏风与她们一道穿梭,又暖又凉。师棠欢拉着师薇欢的手钻进甫雨居,“这里其实才是原本该用作宴饮时休息的地方,不过我们常懒得过来。不过这里的屏风——”她用手指弹了弹那屏风面,“曾经被我用二哥的匕首刺破过,后来就换了这个琉璃的。”
“琉璃......”师薇欢沉吟着,也伸出手指,用指腹轻轻摸了摸那屏风,只觉得指尖润滑生凉。“摸起来很舒服。”她向棠欢笑了笑。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姑姑在逢州的房中还放着一个玉屏风,那个摸起来感觉更好。夏日里闷热的时候简直想让人抱着那屏风入睡呢。”
“姑姑?”
“我们的二姑姑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那屏风就是她的。还有一个大姑姑,很久前就去世了。”
棠欢见薇欢有些发愣,便解释道:“这原是我们出生前的事情了,似乎大姑姑原本身子就弱,彼时又不幸丧父失子,孀居在家,后来似乎就抑郁而终了。”接着便借此又将家中所有人的关系辈分全都与薇欢絮叨了一遍。
一通说下来,便也穿过家祠,到了后院。因着爬惊扰端木萌休息,便绕过留容轩,直接去了东侧院。
“锦心阁里如今存的尽是大姐姐的嫁妆,再就是些陈年老物件,倒也没什么可看的。但是念栀堂却几乎是我们姐妹们亲手布置起来的,如今我们习书、作画、插花,皆聚在此处。过阵子你也把喜欢用的书具物件都搬进来。”
薇欢环顾了一圈东侧院,问道:“这附近似乎也没有栀子树,为什么此处会叫念栀堂呢?”
“据说是二姑姑小时候有一阵子很喜欢栀子,才取的这个名字。喏,这旁边的留华轩就是二姑姑出嫁前的住处,如今是四姐姐和五姐姐在住着了。”棠欢站在院门前张望一番,叹道:“恐怕她们这会儿也没回来,罢了,我原想带你去瞧瞧这院子里种的木兰和月季,都是二姑姑当年就种下的,据说还是当年祖父特意从逢州为贺姑姑百日移来的,这些年花匠也格外关照着,开得格外好。如今看来只得改日再说了。”
薇欢笑道:“这又有何妨。左右我如今已经归家,日后想见,还不是日日见得。”
“也对,我怎么这也忘了。”
二人自普阳堂逗了一会儿如今师琦养在那儿的鸟儿,便自东后院至留润轩去。
“方才我瞧见这里东边还有一处房子,那里是什么啊?”
“哦,那儿是明需阁,后面是明容阁,中间有个明苑种了几棵梧桐。这两所一向只做库房用,倒也没什么好看的。这留润轩原先父亲母亲刚成亲的时候就是住在这里,院门口这一东一西两棵梨树就是那时候种下的。如今是又要修整一番留作二哥成亲后住了。”
薇欢尚且驻足在梨树下打量着,棠欢已经一溜烟窜到旁边的习风阁:“七妹妹,快来这儿!”
薇欢愣了一瞬,转头看见棠欢一手掀着梁上的竹帘,另一手像风车一样正用力地向她挥着:“快来快来!”
“来了!”
“这里!”棠欢骄傲地站在习风阁中央,抬手感受着南北穿堂而过的习习凉风,“这里是夏天家里最凉快的地方,比岁苍斋凉快,比芦花馆也凉快!”
薇欢前后转了转,此处虽命名为“阁”,却更像“廊”或是“亭”,如今夏日,南北向皆只用半面竹帘作挡。南边是一个水池,又对着留容轩与念栀堂和锦心阁间的过道,北边再无其他建筑遮挡,通风绝佳。
“南边这个池子叫水沁池,引的是地下泉水的活水。习风阁又从水沁池引水,供我们点茶。或者拿那青瓷碗盛一碗净水,摘朵池子里的白莲,还有小莲蓬和小浮萍叶儿放在里面,再去捉两条小鱼儿来放在碗里看它们玩儿,也很有趣呢。”
阁中陈列的茶具和各色摆放的瓶瓶盏盏,凡是师棠欢喜欢的,都一一得到了她的介绍。
出了习风阁时,太阳已经滑到了西边的树梢,鸟儿也吱喳着归了巢。薇欢盯着那窝鸟儿看了一阵儿,转头问已经趴在桥柱上用柳枝逗鱼的棠欢:“天晚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哪里?”棠欢问道,随即又反应过来,笑道:“不碍事。只要不是出了家门,多晚回去睡觉都行。”
正说着,幼芷和幼桐挽着手走过来,看见她们也道:“巧了,我们要去二伯母那里吃晚饭。你们去吗?”
棠欢看了看薇欢,道:“罢了罢了,明儿一早我们再去二伯母那里吃蛋羹,今晚我们还是先回留容轩罢。”
“那我们先过去了。”幼芷顿了顿,又道:“三哥就要授官外放了,二姐姐和三姐姐会不会回来?”
棠欢叹了口气,摊手道:“我这些日子也没收到她们的信,谁晓得呢?不过九月太子生辰宴的时候说不定二姐姐会与怀宁姨母一道回京来罢?”
“说不准。二伯母说怀宁长公主似乎不好呢。”
薇欢归家后没有几日,便是师焕成亲的日子。喜上加喜,连姜舜见了端木萌,都忍不住夸赞她似是年轻了好几岁,见了薇欢也是拉着她的手不住称赞,惹得端木萌一双杏眼像装了星星,竟比少女时似乎还水灵几分。
师晟与萧晨皆早已故去,成亲次日,新婚夫妇按礼数去祠堂祭拜过后,便至留容轩来拜见长辈,接着也好叫新妇与小姑们相认。
师霖自始至终对师焕无比看重,近年来更是因他越发成熟持重而对他青睐有加,对他早已不是长兄遗孤或是家族嗣子,而是恨不得对外人把他当作自己的长子介绍。
而这个长媳,更是他们亲自比着唐烨与萧晨的样子在各大望族中精挑细选来的,礼重非常。
言晓风亦没有教他们失望。
她与婷欢和景安同龄,过不了多久就将满二十,面若银盆,肤若凝脂,打眼看去好似从仕女图中走下来的人物,细看远山眉下一双有些细长的眼睛微微上挑,不怒自威,笑起来却又有一对儿饱满的卧蚕盈在眼下,多了几分娇憨亲和之态,教人心生亲近欢喜。行止之间更是端庄有度,气质华然。
端木萌仔细看过,心中暗叹仿佛唐烨再世,倒不免更放心几分,已是做好准备要这好容易得来的侄媳接手她肩上这些劳碌事。当晚便忍不住私下与端木婉道:“我看这孩子亲近的很,真是恨不得当下就将管家钥匙交给她,拉着她与我看账本。”
端木婉笑道:“人家小夫妻新婚燕尔,你还是放他们腻歪些日子罢。”
端木萌点头,又道:“不过说真的,我原想着焕哥儿与新妇从前又没见过,万一不合他心意倒麻烦。这下子看去两人至少是相敬如宾,我和子持才放下心。不然恐怕未来几十年我都不敢早早死去到地府见大嫂了。”
端木婉皱眉道:“说什么晦气话。”
有关过去,总是易惹愁肠。
端木萌却不在意,只道:“这些日子忙焕哥儿的事儿,夜里我也总梦见些旧时的事儿。在这院子里走一遭,仿佛昨日还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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