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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小说:

阳曲

作者:

阿专阿专

分类:

穿越架空

又是晒桂花的时节。

只是今年师冉月忙着操心侄女师景安的婚事,对桂花也不大上心了,音儿瞧着那花可惜,便叫几个小宫女照常采着晾着,哪怕师冉月不要了,底下人分一分放在香囊中也比任凭那些花儿变成满地积英再归入尘泥的好。

近一个多月,赵玉熹和俞安乐先后有了身孕,喜上加喜。师冉月唯恐有什么岔子,便托林绵帮忙照料,又给徐聆雨也带了话去。

“本宫倒不用她帮着照料,只消看好孙氏就是了。”

孙姝妙自从失了孩子,彻底消沉了一阵,然而自从江映有了身孕后,她便像是发起了神经,还被人听去了诅咒的话。师冉月怜悯她到底失了自己亲生的孩子,便也不与她计较,又恐怕她做出什么更进一步的事来,便禁了她一个月的足,却又觉得她本就心情沉郁烦倦,才会口不择言,倘若禁足久了只怕心气儿更加不好,便改成了抄写佛经,另叫徐聆雨好生劝慰她。

也为着如今这宫中事忙,原本音儿早与师冉月说好,一进八月便出宫归家,直到明年过完年再回来,而尚宫一职便由木莲暂领。可如今也只得推到过完中秋再走。

“这当头俞充仪和赵才人都有了身孕,又要筹备中秋宫宴,娘娘你偏又要揽了为二姑娘送嫁的事儿,真是自找苦吃。”音儿看她喝着调理气血的药苦得直撇嘴,叹道。

“怀宁长公主偏要景姐儿一及笄就成亲,还为了此事上书陛下,陛下也准了,便是再不能推辞了。如今我那兄嫂都不在京中,又不好提前回来,我若不看着准备着,岂不叫景姐儿这婚事草草了事?”

音儿心想着,便是师冉月不理会这事儿,平承郡主也不会叫自己女儿的婚事草草了事的,只道;“娘娘莫忘了,先头你为了大姑娘及笄做的那顶钗冠已是超了规制,言官还专就此事弹劾。”

“钗冠花的银两是从我自己的月俸中拿出来的,关他们何事?此事吴大人、官大人他们也都清楚。”师冉月道,“那言官就是没什么可说的,纯粹多嘴罢了。何况,我上个月捐出去那些银钱,都够再置办五顶钗冠了。”

陇西旱灾无人治理,各地匪患无人平乱,城下流民无人管理,国库缺银无人献策,只看着这一顶钗冠不放,实在是舍本逐末。

音儿只是又叹了一口气,道:“前日啼樱写信来,说她的长子已经会走了,她自己又盘下一间铺面卖胭脂水粉,如今日子过得是风生水起。”

师冉月闻言,眼神有些怅惘,道:“我记得......去年从谁那里听说,水杏的长子都成亲了。算起来她离开我竟有十六七年了,真是吓人。”话语间一恍神,她又想起那年她曾问端木玄的话,心中像是有蚂蚁啃噬,泛起一阵酥麻的不安。

“娘娘,怀宁长公主递了帖子,想要明日进宫见您。”罗幕进来道。

师冉月莫名地慌乱了一瞬,转身之际竟碰掉了放在妆台边上的木梳。上好的檀木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又温吞的脆响,而后自当中裂成了两半。音儿连忙上前将木梳捡起收到一旁,笑道:“娘娘少时也总弄断木梳。”

师冉月顺着她的话笑了笑,对罗幕道:“本宫晓得了。你回了长公主的帖子,顺路再到辰阳殿去请林贵妃过来,本宫有事与她相商。”

“太夫人,方才行湘过来,请您回府上团年。”

锦姨合上门扉,往手上哈了哈气,又取下披风挂在门边衣架上,这才走到岳诗韫床榻前,又帮她掖了掖被子,道:“我替您回绝了。四夫人叫人带话来,说初一那日要来看您,我也回绝了。”

岳诗韫缓缓睁眼,沉默了一会儿,叹道:“我听说她大病了一场,到上个月才慢慢好了,却又感了风寒......也难为她还记着我。”

锦姨也跟着叹了口气:“四夫人是个纯良温顺的人。”

岳诗韫扭了扭头望向窗外。

逢州今年冬日罕见地下了一场大雪,雪晴后也不见化,庄子里的溪水也被冰封,鸟雀找不见食物,倒从林中飞出来。岳诗韫叫人在窗边撒了些米,每日便有鸟儿过来驻足啄食。待鸟雀走了,便又是万籁俱寂,这屋子里若是她和锦姨都不说话,真真是“人鸟声俱绝”了。

“这大雪,不晓得又要熬死多少人。”

京城今年冬日里没有飘雪,却异常严寒。干冷的风终日吹彻,刮得人脸生疼。师冉月终日一闲下来就用栀子香膏擦着手,才没叫手上的皮肤皲裂。

“明夜又该守岁了。”师冉月看着宫人忙前忙后在殿内布置着,明明那窗上吉祥纹样的窗花与殿内暗金的绸幔相称得很,却愣是叫她看不出一点喜色来。

木莲晓得她在发愁什么,只是不敢搭话。音儿如今不在,她领着尚宫的位置打理着六宫事务,却还是不能在师冉月面前自如。她想了想,便叫春桃去找合月,提前些让太子殿下来陪一陪皇后娘娘。春桃却摇头:“咱们的公主殿下闹了娘娘一个上午,这才午睡去了,我看娘娘现在兴许是不想孩子们在身前,去请太子殿下,倒不如去请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如今在俞充仪那里呢,哪里脱得开身。”俞安乐此次怀胎到了四个月时,便时不时见一点红,因此时常担惊受怕,生怕这第二个孩子也有个好歹。林绵看不下去,便主动搬到她阁中陪她同住。

宫中人皆道贵妃此举堪称大义,这般容易沾一身腥的事情竟主动去做。木莲却道:“说句大不敬的,就算真有了什么闪失,那怀疑到贵妃娘娘头上的人也是真昏了头了。”毕竟论理,林绵身为贵妃,有皇长子傍身,没有理由戕害皇嗣;论情,林绵在这宫中素来好心而又人淡如水,就差在宫里带发修行了。何况她是后妃中陪着端木玄最久的人,又与皇后交好,什么都不做荣华富贵也尽在眼前,若是想不开去谋害皇嗣,那也真是着了魔了才能干出来的事了。

春桃也无法,叹道:“这事儿的根源还在陛下。”

木莲长叹一声,摊手道:“谁能想到整整一年过去,陛下和娘娘竟还未和好,真是愁人。”又道:“不过明夜陛下总不会不给娘娘这个面子吧?”

“这一年陛下只在坤宁殿留宿了三次,什么‘逢五’‘逢十’的也都不顾了,守岁这事儿,还真不一定。”

木莲惨笑:“到底还有三次,不是一次没有。”

“那三次,除了娘娘给陛下行礼,此外两个人都一句话没说,也和没有没什么两样了。”春桃道。

“木莲,春桃,你们在外面说什么呢?”

两个人连忙进了殿,道:“我们没说什么,没说什么,娘娘。”

师冉月瞪了她们一眼,道:“你们两个丫头,也不嫌冷。今年阳曲侯府的贺年礼还未送来么?”

“娘娘忘了,侯府上个月忙着二姑娘的婚事,半个月前才回门,今年过年格外忙些。前几天云和长公主刚递了话来,说是今年的年礼初一当日再送来呢。”

“啊,本宫竟忙忘了。”

彼时端木婉、师霖、端木萌、师焕、师玘几人暂返京城,送师景安在京城出嫁。然而她却坚持赴逢州回门,在逢州小说又住了半个月,直到腊月中旬才又返京,随后便马不停蹄地又与端木葭和岳添一起回了蒲城。

师家先办了师景安的及笄礼,又忙完这桩婚事,接着紧锣密鼓准备着过年,从主子到仆从几乎偷不得一点懒,这才算是没出什么差错。

这当中凡在京城的,师冉月总是明里暗里帮着安排了些,然而在逢州的她便是无论如何顾不及了,因此上个月写信回去,特意叮嘱端木萌送年礼时要附上信来,把这几个月家中的事事无巨细地告诉她,便也格外记挂着这封信,谁承想竟还是记错了。

她低头拨弄了一圈手腕上的玛瑙串珠,心中莫名有些不大安宁。不过这种感觉自从知道了师骁的死讯之后便时有时无的,如今她甚至有些适应了。

她扯回翻飞的思绪,对木莲道:“将宫宴的流程单子拿来,本宫再核对一遍。”

赤红底的单子呈上来,墨字娟秀工整,一丝不苟。师冉月从头至尾拿笔杆点着对了一遍,赞叹道:“不错,面面俱到。尤其你这字,倒比音儿的还好看些。”

木莲微微低着头,脸颊有些绯红,道:“娘娘谬赞了。”

师冉月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名字,叹道:“这人倒是一年比一年少了。”

宗室戚里中,今年又少了怀宁长公主与颍川侯,云和长公主与阳曲侯夫妇本就不在,其余各地藩王或是远嫁的宗室女子,若无诏令,这样的宫宴也是不必赴京参加的。

不过这感慨也就一瞬。

木莲收了单子,很快又下去忙了起来。师冉月接着对着今年宫中的账目,又照常看了遍江映等人的脉案,一恍便到了午时。

吃着尚食局今日进献的那道鱼羹,她却又想起逢州巷口鱼肉馅的饺子来。再过两个月,逢州就可以采新笋了,新笋配江鲫,那才是鲜上加鲜,不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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