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目光如炬,静静望着何升,沉声道:“近些时日,爱卿替朕主掌编译一事颇有进展,朕心甚慰。”
何升听见此话,心头的忐忑便已放下一半,似乎是有赏赐。
果然,皇帝沉吟片刻,说道:“有过当罚,有功当赏。朕便赐你白银百两,何爱卿以为如何?”
何升垂眸静静听着,可在听到白银百两这个赏赐时,轻微皱了皱鼻子。
他跪地行礼,声音里透着股忠直:“臣,多谢陛下——可眼下国库正是用银之际,臣也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这这百两白银实在受之有愧,臣……愧不敢受啊。”
说着,他深深叩首,又说了两句诸如感念皇恩浩荡之类的话。
皇帝眯起眼,视线投向跪地的何升。虽然他话说的好听,但皇帝却明白,他实际上只有一个目的——这个赏赐他不要。
至于原因,皇帝自然也明白。
待听完了这场面话,皇帝朗声笑道:“朕得爱卿如此,又何愁盛国江山万年。”
话毕,皇帝转过身,眸中笑意消失殆尽。转而看向窗外,神情透出若有所思,沉声道:“若是白银百两太过显眼,那不如这样……听闻何爱卿有一子,博览古今聪慧过人,比起你来也不遑多让。”
“叫什么来着?”
“回禀陛下,臣之子名为——何云沣。”
何升听到皇帝的话,眸中一亮,忙答道。
紧接着,他垂首掩住眸中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推拒道:“沣儿确实有心为陛下效力,可他年纪尚轻,阅历不足,若是只因此次差事便贸然领职,只怕是……难以服众。”
皇帝眯起眼,缓缓转身,看向何升,口中称赞道:“有才者不拘其年龄,亦不拘其出身。既然爱卿不反对,那此事——”
何升跪在地上,静静等候皇帝的话。
皇帝看向他,话锋一转:“此事——来年可提上议程。”
何升微微蹙眉,心中有些失望,离封官到底还是差一些,但起码有了点眉目。
说罢,皇帝靠坐在龙椅上,以手撑住额角,朱红的锦袍映出眸底淡淡猩红:“朕想了想,爱卿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至于阅历不够一事,朕倒是有一法子。”
此话一出,何升不由抬起头看向皇帝。
皇帝和煦的目光投在他身上,朗声笑道:“你看你,一把老骨头了,还跪着做什么,江德寿——赐座。”
“嗻。”
何升被皇帝的话吊足了胃口,他小心翼翼地谢了恩。
皇帝撑着额角,看向何升,道:“驸马一直以来编译寻盐铁矿脉的古籍,虽也算用心,称得上勤勉,可到底是未经验证,不知这寻脉之法奏不奏效。”
“出兵厥国是迟早之事,所以急需一人来寻盐、铁之场。”
何升猛地抬眸,看向皇帝,心中难掩激动。
此事虽难,却也当真是最易出功绩之职。交给沣儿合情合理,想起来虽苦寒了些,却也当真能最快站稳脚跟建立功绩。
这等机要职位,若当真能入得了何家囊中,岂不是人人见了他都要让上三分。
皇帝看着何升不急着应下而是思索的模样,心中明白他的想法。都是老狐狸,自然明白越是难开口,越是满意的很。
他心中冷笑几声,但看向何升的表情却是托付重任的郑重。
“何爱卿觉得如何?”皇帝道,“朕作此安排也不是一时兴起,爱卿主持编译一事,对厥国文字更为了解,也是最接近这厥国质子之人——所以这寻盐铁矿脉一职给交爱卿之子再合适不过。”
何升激动地跪了下来,他将头深深扣在地上,哑着嗓子道:“臣自然无异议,这等重任,臣和臣之子定殚精竭虑,为陛下分忧,臣等万死不辞!”
“说什么死不死的,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也不怕晦气。”
皇帝手指轻捻,“只是眼下,还有一事,需何爱卿替朕分忧。”
他视线缓缓投到何升身上,“朕接下来要说的这件事,其实本就是你们礼部的事。年关将至,朕也正好寻回了自己流落在外的公主,朕的寿宴不如就提前安排吧。”
“何云沣便先挂个闲职,也历练一番吧。朕有心扶持,也要能堵住悠悠之口,何爱卿应当能明白朕的意思吧。”
“微臣遵旨。”何升深深叩首。
这算是明示了,若是何云沣能同他一道将皇帝的寿诞办好,自然是更妥当,顺理成章地接下寻盐铁一职。
何升眸中闪过思索,心中庆幸自己押对了宝。
看来皇帝对自己这个寻回的公主当真是在意的很。若是沣儿能搭上公主这条线,前途不可限量。
皇帝同何升讲话并未避开太子。
祯溯在殿中垂眸批阅奏折,耳中听到皇帝的这番嘉奖与期许,心中不免产生一阵寒意。
随后又眼见皇帝将那白银百两赐给了何升,太子忍不住抬眸,闪过思虑。
若是以他对父皇的了解,这何大人似乎高兴的过早了一些。
有时的赏并非好赏,罚也并非真罚……
今日这几番赏赐试探,怕是皇帝已经有了想要处理这位何大人的心思。
更重要的是,父皇几次提到阿就,必是有她的什么缘故在。他需得找时机同阿就聊一聊。
昭华宫。
傅文珏负手而立在偏殿门口,沉默望着勤思殿方向。
“驸马爷,太医来了。”
阿吉公公躬身行礼道。
傅文珏收回思绪,抬脸看向那个熟悉的人影,微微颔首:“魏太医,有劳了。”
魏太医见到傅文珏这“望妻石”一般的模样,眸中有一闪而逝的戏谑,抬手道:“岂敢,臣见过驸马,几日未见,驸马似乎清减许多。”
他扭脸看了看阿吉公公,“还请侍奉驸马上坐,容臣为驸马把脉看诊。”
……
傅文珏侧身靠坐回软榻上,伸出手。魏太医伸手探向他的脉搏,皱着眉看了他一眼。
阿吉公公躬身站在一旁,探头探脑地看着二人,他刚想张口替驸马问一问病情,顿时觉得肩头一沉,不由得扭脸看向来人——便看到了消失半日的方泽。
方泽此时正咧着一口白牙,一张脸冒着傻气。
阿吉被这手一勒,顿时有些喘不上来气,只能拿眼瞪他。
这个让人头疼的随侍是昭华宫出了名的没规矩,也不知平日里是如何侍奉的,竟也不会被驸马和公主责罚。
方泽不知他在想什么,当然,也不在意。
他咧着嘴笑得没皮没脸,将阿吉公公勒到身前,一张口如同倒豆子一般:“驸马爷问诊,你看什么看?没听说过吗,太医问诊最需清静了。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咱哥俩出去唠唠。你知道我刚刚去哪里了吗?我跟你说……”
“你——”阿吉脸都被勒红了,一双眼看向方泽,只说出一个字便没了声音,整个人被他拖了出去。
阿吉眼下连喘气都有些费劲了。
同方泽比起来,他身量和力气都小上许多,于是就连挣扎都做不到,被双脚离地搬出偏殿。
两人离开后,殿中顿时清静许多。
傅文珏此时才有心思看向紧皱眉头的魏太医,迟疑道:“……可有不妥?”
魏太医抬眸瞥了他一眼,“思虑过重,心阳不足。”他蹙眉道,“最近心事太重,是因为公主伤神了?”
傅文珏:……
“没有。”
傅文珏顿了顿,“若说是有伤神,也只是忧心魏叔您的进展罢了。”
魏太医哼了一声,并不信他的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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