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男人第四次宣泄完，他的怒火似乎已经平息。
檀追被男人抱起来，沉入了浴池之中。
他已经完全没了力气，随时都能沉入池底。
也许是男人还有仅存的良知，也许是男人还不想让他死。
随春生将他托了起来，令其靠在自己的身上，还算细心地帮他清理身上的脏污。
降真香和芙蓉香不知道第几次完全融合了，如今荡漾了一浴池，久久散不去。
檀追在这个过程中昏了过去。
在昏迷之间，他似乎听到了少年在他耳畔的低吟。
“你怎么这么讨厌，本座真的好讨厌你……”
檀追已经发不出一声反驳，随着身体沉了下去。
等到白鹿仙君恢复意识的时候，似乎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他昏沉间睁开了眼睛，率先触动他感官的，是周围弥漫的药香。
医师率先注意到他醒了，连忙道：“侧妃，你醒了。”
“先别动，你发热了，眼下不适合活动。我刚吩咐婢女去端药了，你且先等会。”
檀追这才明白自己这般昏沉的原因，等到他逐渐清醒，身上的酸痛也接踵而来。
尤其是某处，撕裂的疼痛让他止不住地战栗。
“还好尊上给你及时上了药，不然你今日肯定是醒不过来了，我也已经告知尊上，近一个月侧妃都需要静养才是。”医师的声音还算温和，轻轻地给他擦拭着额间的细汗。
檀追低声道了谢，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无比，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调。
医师连忙道：“侧妃莫要说话了，好生歇歇吧。”
似乎又有两个人走进了营帐，其中一人步伐的声响让他十分熟悉，他下意识地侧了侧脸。
玉小蝶惊讶了片刻，连忙凑上前去：“神君，你怎么样？”
檀追听出了她的声音，也是诧然了片刻。
“无妨。”他轻声道。
玉小蝶似乎有些生气，“嗓子都哑成这样了，这个畜生……”
一旁的婢女吓了一跳，“公主，慎言啊。”
玉小蝶翻了个白眼：“怎么，你到你家尊主面前告我啊，干脆将我们妖族全灭了。”
婢女忙说不敢，正准备端着汤药去喂檀追，却被玉小蝶拦了下来。
“我来吧，你下去。”玉小蝶道。
婢女犹豫片刻，便匆匆出去了。
檀追感觉到营帐内只剩下了他和玉小蝶的呼吸。
玉小蝶先将他缓缓扶起来，又端起汤药坐在榻边。
她舀起一勺汤药，轻轻吹了吹，送到檀追的嘴边。
檀追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他嘴巴里溢开。
两人就这般相继无言地，默契地，将这碗汤药消灭。
“谢谢。”檀追道。
玉小蝶不由地叹了口气，“瞧你憔悴的，我看着心疼。这个畜生，也不说温柔点……”
檀追睫毛颤了颤，只道：“没什么。”
玉小蝶打量着眼前之人的神色，将人搀扶着重新躺下，给他盖好被子。
“你们吵架了？”她问道。
檀追莞尔：“不算是。”
玉小蝶:“你饿不饿？你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
檀追摇了摇头：“神仙哪里会饿。”
玉小蝶：“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檀追正想说不用，可那小姑娘动作太快，已经跑出了营帐。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身上的疼痛似乎有些缓解，他靠在一旁，想要再睡一觉。
等到他再次醒过来，似乎又感觉到了月光的气息。
下一秒，他就嗅到了淡淡的香气。
他很熟悉，是鱼龙羹的香气。
他下意识道：“阿生？”
男人并未回答他，只是无声地将他搀扶起来。
随春生舀起一勺鱼龙羹，吹凉了一些，送到他的唇瓣旁。
檀追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
那只有芙蓉才能做出来的味道。
他最爱吃的，味道。
一滴泪滴落汤羹之中，落在那芙蓉花瓣上，迅速化开。
随春生动作一顿，“加了泪就不甜了。”
檀追扯了扯嘴角，“早就尝不出甜味了。”
随春生的眼眶一红，再次恢复沉默。
看着檀追一口一口地将这碗鱼龙羹喂完，随春生率先打破了沉默。
“疼吗？”他问。
檀追刚刚吃饱，心情还算不错，被这么冷不丁一问，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又下意识地想芙蓉是在问哪里疼不疼。
毕竟他浑身上下都是伤。
最后实在思索不明白，檀追只是轻声道：“不疼了。”
檀追能够感觉到对方数次的欲言又止，下意识地摸索着，抓住了少年的手。
“好芙蓉，乖孩子……”
随春生睫毛微颤，呼吸跟着停顿了一刹那。
他突然鼻头一酸，那句在舌尖滚动了数次的话总算说了出来。
他闷声道：“对不住。”
檀追轻笑一声，想要摸一摸他的发梢，可是看不见，半天没能摸到。
他垂下手来，只说：“芙蓉，不哭了，咱们都不哭了。”
随春生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他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却发现泪水决堤，越擦越多。
檀追听到他哽咽的声音在控诉：“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我明明应该恨你的……你把我丢下了，你又把我丢下了，我应该恨你的……”
随春生趴在他的身上，却只是抓着他的衣袖低声抽泣。
檀追得以抚摸他的脑袋，轻声道：“好芙蓉，就算恨我也没关系。”
随春生的脸颊埋在被子里，声音低沉颤抖：“可是我爱你啊，可是我爱你啊……”
檀追眼底一颤，手上的动作随之停顿了片刻。
他下意识地将他的脸颊捧起来，看不见他哭泣的样子，却摸到了一手的泪水。
檀追擦了擦他的脸，将人拉到自己的怀中，垂下脸来去吻少年的脸颊。
吻他紧皱的眉头，吻他湿润的眼眸，吻他颤动的睫毛。
他说：“不哭。”
随春生沉在他的怀中，似乎早已忍不住去感受这人的怀抱，这八百年来他无数次想念的怀抱。
他攥着他的衣袖，低声道：“师尊，你再爱一爱我吧……”
檀追轻笑：“我一直爱你。”
随春生骂了一声：“骗子。”
却再次把脸埋入了他的怀中，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
“师尊……”
檀追嗯了一声。
“你又收了徒弟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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