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有点发愁，他在火柴厂干得挺好，也习惯了，不太想挪窝。
但是上面人的决定，不是他能左右的。
吴才见他愁眉不展，不解道：“你这有什么可愁的，实在不愿意，就拒绝就是，天人不会强人所难。”
孙文叹气。
他当然知道这点，只是这么多年，怕丢掉雍氏先生的职位，谨小慎微已经深入骨髓，一时改不过来。
若上面叫他调任，他纵然不愿，也不会说出来。
吴才道：“只是借调，应该新纸造出来后你就能回去了，放宽心，出差还有补贴呢。”
孙文听了，也只得笑笑。
得知了这个意外消息，孤儿院也没心思去了，匆匆回家。
过两日，上工后，果然得了天人的调令，让他即日起去造纸厂报道，研制出新纸，或者三个月还没进展，就调回原厂。
得了准信儿，他悬着的心放下一点儿，不过三个月，很快的。
等到了地方，造纸厂暂代厂长张松召集了各个厂调集而来的技术人员。
孙文见到了好几个眼熟的技术人员，有火柴厂的，造纸厂的，也有纺织厂，甚至连面粉厂的人都有。
心下暗道，这新纸也不知要求有多高，竟叫来了这么多技术人员。
人都到齐了，孙文看去，造纸厂代厂长张松却坐在主位旁边，主位空着。
这还有谁没到？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同志们好啊！”
慕宁人未到，声先至。孙文看去，看到慕宁，当即唬得占了起来。
在坐的就没有人没上过慕宁的课，都认得她，看见她来了，也都起身行礼。
慕宁点头回礼，抬手下压：“大家都坐，今天有正事。”
天人还是那样雷厉风行，打过招呼，对她来说，寒暄似乎就完毕了，直接开始说正题。
她要造出一种特种纸，要防磨防撕防水，即便长久泡水，墨迹也不能有丝毫晕染，上面还要有真实可触摸的纹路。
听了她的讲述，孙文明白为何要调他来了。
天人说的这种纸，似乎是要搭配特定油墨使用，虽然不知是用来干嘛。
他被调来，肯定是研究这种泡水也不晕染的油墨的，而非造纸。
果然，天人说完对这种纸和油墨的要求后，便说了些要点，孙文赶紧用纸笔记下。
这听起来虽然难，但要求具体，只要一样样试验即可，比没有方向好多了。
会后，天人还发了几本书，叫他们自己回去看，也许会有启发。
孙文一路上灵感不断，不时用笔记录。
吴才见了，小声道：“文兄，你可知天人要这纸和墨做什么？”
孙文一怔，他确实想不出来，不过只要是天人想要，他就尽心去做便是。
流民军对他一家有恩，给天人尽心做事，也算是小小的报答了。
吴才低声道：“听说是用来做圣旨的。”
孙文一听就笑了：“怎么可能。”
流民军连帝制都不承认，哪来的圣旨？
做出来卖给朝廷当圣旨充门面，倒是有可能。
对于众人的猜测，慕宁有所耳闻，听了不过一笑。
交子是古代最早的纸币雏形，要北宋才会出现，距今还有八百多年。
如今没有任何纸币的雏形，众人自然无法想象，纸也能做货币。
看来这个保密项目的内容没，不会有人提前猜到了。
对于保密项目，知道的人不多，张松是一个。
他之前还觉得流民军中，没有男子的前程，等他当了代理厂长，想法又变了。
不是没有男子的前程，是没有旧式男子的前程。
只要身心如一地拥护流民军的政策，这里也有男子的出路。
只是流民军的升迁思路和朝廷完全不一样。
朝廷征辟，可以一开始就有高起点，流民军不同，都是从小处做起。
有才之人，在工作中一展长才，才有机会升迁。
不似朝廷，再有才干，也没有过硬的家世和名气有用。
有了家世，名气自然也不会缺，上面的职位实际被世家大族垄断。
如今不然，只要工作干得好，流民军不问你从前是地主豪强，还是平民百姓。
这才是唯才是举。
以前他的想法太傲慢了。
如今的工作岗位上，涌现出的人才，大多数都是普通百姓。
看来以后得和他们多多亲近了。
这么想着，张松目光落到孙文身上。
这个人是他先向慕宁提出借调的，但他不提，以他的贡献，应该也会出现在这儿。
王老三也在火柴厂吧？倒是可以让他代为引荐。
于是，当天晚上，张松做客，请孙文和王老三、王义在李记烤肉吃饭。
孙文本想拒绝，奈何张松现在是他的顶头上司，却是不好推拒，便跟着王老三，第一次踏入李记的包厢。
之前买鸡子羹，他不过是在大堂略坐了坐，就打包好了。
进了包厢，孙文也被那巨大的玻璃转桌吸引了视线。
王老三两人也是啧啧称奇，他们同样没来过包厢。
几人坐定后，先是例行寒暄，扯了些同乡情谊。
张松叫上了一箱啤酒，王老三见了，哈哈大笑：“今日可是吃大户了！”
说罢拿起一瓶，用嘴开了瓶盖。
看得几人惊讶不已。
王义最是惊讶：“老三，你莫不是喝过这酒不成？怎的开瓶盖这样熟练？”
连开瓶器都不用，王老三略微得意道：“之前工友送过我一瓶，但就喝过那一次。”
王义闻言点头，就说王老三怎么舍得花这钱。
他们以前是苦哈哈种地的，现在做的活也不算轻巧，都是血汗钱，两人都不会花钱在这上面。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王老三放下酒，感叹：“这要是从前，咱们都得被治一个无故群饮之罪，罚金四两呢！”
流民军治下，不少规矩是比汉朝宽松的。
王义喝了三瓶，已经有点大舌头，闻言口齿不清道：“可不是呢，放以前，这大晚上的，咱们哪能出来闲逛，还吃酒？岂不是要被官兵捉去打死？”
汉朝实行严格的宵禁制度，但只对百姓严厉，对豪强、大官，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曹操在宵禁时捉住大宦官蹇硕的叔父，震动了整个洛阳，可见宵禁对贵族来说，就是个摆设。
至于群聚饮酒这个，也是同样，官府的宴席自然不受限制，豪强聚饮，也没人管。
张松闻言点头，做为成都本地的豪强，他自然不受这些限制，因此感触没有那么深。
王老三喝了酒，话也变多起来。
“还有这婚姻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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