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羊角辫，穿黄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你们认识吗？”
钟白青想了一下，接着补充：“是个新人，现代人。”
秦旭的表情在火光下看不明朗，她缓缓摇头：“不认识，不过梦域不收小孩。”
钟锦安也替秦旭解释：“所谓养料，其实就是记忆和情感，小孩子心智不成熟，记忆也少，收来用处不大，之前给你们的两个孩子，是根据我的记忆塑造的。”
邵空青问她：“如果只需要记忆和情感，为什么一定要人命”
钟锦安扯扯嘴角，两手一摊：“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
钟白青冷哼：“终点也有答案？”
“应该有吧。”钟锦安遥遥望向远方，“如果你们找到答案了，可以来告诉我一声吗？”
“你想得美。”钟白青斜睨她，“到时候自己来问。”
闻言，钟锦安笑着挽住秦旭胳膊，侧头对她说：“那到时候就麻烦你啦。”
见秦旭愣愣看着自己点了头，她笑着松开手：“好了，你们也差不多该走了，出了钟宅大门，就可以回小旭的地盘了。小旭，你要把他们安全送出去哦。”
秦旭却突然手忙脚乱地抓回她的手，直直盯着她的眼睛：“一起走。”
钟锦安笑得很温柔：“好。”而后她看向钟白青几人，“你们总不会想赖着不走吧？”
叶翛也立马挽起钟白青的胳膊：“怎么可能，白青我们走。”
钟白青目光扫过秦旭青筋凸起的手背，轻声应了一句，移开目光，和几人往钟宅大门走去。
华元原本想跑，看到其他人都不慌不忙，缩缩脖子，也和邵空青一起跟在钟叶身后慢慢走。
临到门口，钟白青又回了一次头，直到钟锦安笑着说了声“走吧”，才迟疑着踏出那道门。
下一秒，四人回到了仍是一片火海的二层小楼前。最初只在火焰中心的小块场景，现在已铺满整片火海。
秦旭迟迟不肯踏出大门，手死死抓着钟锦安。
她不敢问，怕听到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
钟锦安笑着将她被火苗燎弯的发丝别到耳后：“走吧，没关系的，总会再见的。”
秦旭拼命摇头，钟锦安无奈地抬起被紧紧握住的手：“你抓太紧了，好痛的。”
秦旭一愣，下意识松了力气，下一秒，钟锦安轻轻挣脱，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将她向外一推。
“再见啦，小旭。”
“锦安！”撕心裂肺的喊声终于出口，离开前，指尖只来得及触碰到一角衣袖。
回到那个天空永远阴沉的破败钟宅时，掌心空空如也，连破碎的衣角也带不出。
钟锦安站在火焰中跟秦旭对望着，眼角腾起一团水汽，模糊了她的面容。
火海中的景象逐渐回缩，最终恢复焰心大小。
秦旭跪坐在火海前，直愣愣盯着焰心好久，猛然想起什么，迅速起身。
大火在她的控制下迅速熄灭，她走进已成一片废墟的小楼，出来时，掌心护着一支燃烧的蜡烛。
钟白青问她：“蜡烛不灭，她就会一直在吗？”
秦旭目不转睛看着手中跳动的火苗，反应慢半拍似的，嗯了一声。
叶翛看她这样子，有些动容：“你也很讨厌这里吧。”
秦旭像被这话触动了，机械地抬头看向出声的人，眼中一片死寂：“我恨这里。”
“我的家人死在这里，我最好的朋友死在这里，我自己也死在这里。”
“这鬼地方，不仅要了我们的命，还让我们被遗憾困了一百多年，我误会了她一百多年。”
她的表情愈发凄苦，双眼失神地望向远方大海：“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这里却还要靠吞人命才有机会进步一点。如果生命永恒的代价是被困在一成不变的遗憾里，那我宁愿不要永生。”
钟白青：“你说得对，我也不要。”
“所以你千万别死了。”秦旭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她身上，“钟白青，你一定要到终点，你是唯一的希望。”
钟白青挑眉，这次没再追问原因。
沉默几秒，秦旭略微一抬手，从五楼窗户内飞出两个昏迷的人。
“他们运气不错。”秦旭嘲讽一笑，“不仅保住了命，以后也不会再进来了。”
她说着，冷眼打断想开口的华元：“你们就别想了，这种好事落不到你们头上。”
邵空青眉头微蹙，迟疑问道：“是因为他们‘死过’吗？”
“是。”秦旭目送情侣消失在城门后，重新抬手护住蜡烛，“放他们走也是终点那个人的意思，与我无关。”
邵空青：“留下我们，也是终点那人的意思？”
“呵，你也很敏锐。”
邵空青心下了然，不再追问。
“走吧。”那艘熟悉的客船出现在岸边，“我就不亲自送了。”
临别前，叶翛没忍住好奇心，最后问了一嘴：“你当初为什么会觉得小甄出轨了啊？”
听到这个问题，秦旭难得地沉默了好久，久到叶翛以为得不到答案时，她才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锦安看的皮影戏和小说里是这么写的。”
“呃……”叶翛被无语住。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意料，这下能理解钟锦安说的动脑的事不能交给她了。
钟白青同情地摇摇头，头一回主动拍了拍秦旭肩膀：“少看点吧，对脑子不好。”
一天内反复丢脸，秦旭面色沉下去：“你们还走不走了，不走就留下来当养料。”
“走走走。”叶翛吐了吐舌，挽起钟白青的胳膊跳上船。
等四人到齐后，叶翛回头冲秦旭挥挥手：“傻子杀人魔~再见啦！”
华元被吓得差点没忍住上手捂她嘴：“祖宗诶，你少说两句吧。”
秦旭扯扯嘴角，没再理他们。
船身晃了一下，启动了，速度远比来时快。
景象飞速掠过，接近城门时，钟白青回头望了一眼。
秦旭仍护着那支蜡烛，身边多了个皮影人，趴在她肩头，似乎感应到钟白青的视线，皮影人冲她挥了挥手。
而后，一幢幢楼房陷进地里，连带着泥土也化作一片空茫，路上行人亦变作星星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船身穿过城门的一瞬间，城门坍塌，河水干涸，整个世界彻底陷入一片虚无。
虚无的中心仅剩手捧烛火的秦旭，以及她身边唯一的皮影人。
……
头好重。
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柔和的晨光照进眼中，钟白青抬手将睡在她脑门上的猫抱下来。
小三花喵的一声跳开，在书桌上伸了个懒腰。
钟白青看它懒洋洋的样子，气得牙痒痒，强硬地把它抓回来，举在脸前质问：“菌子！你看你干的好事！”
菌子喵呜一声，扭动着15斤的身躯挣脱桎梏，跳回书桌，优雅地开始舔毛。
钟白青冷笑：“坏猫！今天起你就没零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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