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路上下起了雨,春雨如酥,泥土腥味和山里的野花香味此消彼长,一会儿冲鼻一会儿又沁脾。行了一半后道路沆洼,又雨水泥泞,马车一下子陷入了一处较深的泥浆里,车轮没了抓力怎么也出不来。
哪怕抓着横木,车里的苏汗也因这严重的失衡往前扑了一下,赵行舟恰好接住他。听到士兵吆喝半天也没推起来,于是下了马车。
外面雨变小了,他顶着蒙蒙细雨问:“还有多久?”
李炎抹了一把脸,回道:“可能得要一会儿了。”他身上全是被车轮带起的泥点子。
赵行渊和郎游霄也下了马车,郎游霄舔笑着说:“二位殿下,稍等片刻,雨天这种山路就是这样。”
苏汗撑着手下车,笑着说道:“郎城蔚辛苦了,常年行走在这样的山路。”
郎游霄摆摆手,“苏公子说笑了,为朝廷做事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下官也是再所不惜。”
苏汗抿笑着走向赵行舟,没再开口。赵行渊见状说道:“王兄着急的话先坐我们那辆马车回去。”
赵行舟看了一眼叫李炎拿了两件披风牵了两匹马过来,他抖开披风披上跃上马背朝苏汗扔下另一件披风说:“趁雨小我们骑马回去。”
他点了点头,抖开披风穿上又将兜帽戴好跨上马背与赵行舟一同策马离去。李炎见状抽出剑将马车与马匹之间的缰绳斩断,弃了车带着众人跟随在后。
到了城蔚府已是黄昏,雨霁霞出,水雾在霞光中闪着光岚。二人同时下马,门口有士兵前来行礼牵马,赵行舟沉声说:“叫爨室备几个好菜送去房里。”
苏汗闻言愕了一下,耳后红了起来。原来他急着回来是看出他在山里吃不下睡不着。
“殿下,其实还……还好……不不用……”头一次为自己的讲究感到尴尬,也意识到以后行军打仗军旅中的环境会比这更差,他要适应。
赵行舟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笑着道:“山里呆了两天全身都是灰,又经雨水这么一压,黏糊得狠,我现在就想好好洗个澡吃顿好的,你也去洗了陪我一道用膳吧。”
苏汗愣了愣,随即点头。他既然不点破,他只好装傻了。
梳洗一番后苏汗看着铜镜里的人才满意地笑了笑,其实在吃食和衣着上他不要求奢侈和华贵,只要干净整洁就好。就像他穿衣哪怕粗布衣也要一层层叠好,一丝不苟。食物不需要很贵,但在烹饪时必须要干净,摆盘要有巧思,主菜与配菜无论是颜色还是熟软度必须泾渭分明,不会有煮得烂糟糟的食材出现,粘糊糊的影响食欲。
敲门声响起,开门过后梳洗好的赵行舟立在门口,他问:“好了吗?”
苏汗点点头,跨过门槛顺手把门关了,与他一道进了房间。
膳食已经摆好,摆盘非常用心,菜品一看就很新鲜,连盘里的油渍都是亮晶晶的,没有一丝杂质。赵行舟倒了一杯酒递给他,自己也满了杯。
“矿场之行你怎么看?”
苏汗吞下嘴里的饭菜,又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后说道:“还是那句话,看他想给我们看到什么。我暗地观察过进出的矿物,按原料和工匠们的劳动力粗略计算,最终出的选矿确实存在差异。那场行刺你们忙着应付或许没看到,但我看到对面有一个蒙面人在指挥观察。他明明可以将我们射杀,却只是虚射一把,好像只是为了引起我们的注意。”
“若再遇见你认得出来吗?”
“可以。”
说完后又补充道:“我画出来,殿下叫李炎暗中打探。邯城这么大肯定不好寻,先从行商走货这些人当中查起。”
“怎么说?”
“这几年若真流失了这么多选矿,那这些东西自然要运出去。这么多年没察觉,定不是官运,而是行商走货这些私运。”
赵行舟恍然,举杯笑道:“你说得对,幸亏有你。”
苏汗清淩一笑,与他碰杯,“殿下客气了,我只是做我该做的。”
“不过……”他停顿一下后又说,“算了,目下只是有些疑惑,以后再说吧。”
“我相信你。”
看清他眼中的坚定,苏汗忙低头吃菜,他自己都不确定的事,那道目光灼烈得令他心忧,怕辜负他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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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一日后郎游霄提着鸟笼出门,路过赵行渊的房间时正要叩门,魏省之开门瞪他。
“什么事?”
郎游霄陪笑道:“之前不是让二殿下受了惊嘛,下官就想着给二殿下赔罪。”
“赔罪,赔罪。”笼里的鹦鹉重复着这两个字。
“哟,你看这小东西都知道了,麻烦魏侍卫通报一下。”
“怎么赔?”
“你看嘛,”他将鸟笼举到魏省之面前,“下官就爱溜鸟听戏,今儿个请殿下听戏,怎么样?”
“听戏,听戏。”鹦鹉又重复他的话。
“不怎么样,殿下没空。”说完就想关门,郎游霄伸手抵住。
“让二殿下受惊确实是下官的错,若下官不能赔罪怕是吃不好也睡不着了。殿下若还生气,下官只有跪请了。”
他朝里面吼了几句,见没人应他,于是欲跪下。
膝盖正要着地时一只茶盖飞出来打在他的膝上,痛得他立马站直,反应过来后抱着被打的膝单脚在原地蹦跳。
赵行渊沉脸走出来,意味不明地看向他。
“郎城蔚若无事可干就去追查刺客。”
他一脸痛苦地喊冤道:“殿下呐,下官那是寝食难安地在查啊,奈何下官着实愚笨,就想请二殿下听戏,边听戏边请教。”
赵行渊冷哼一声往前走了,魏省之跟在后面。
“殿下去哪里啊?”郎游霄单脚跳着跟上。
“带路。”言简意骇。
在门口遇到正要出门的赵行舟和苏汗二人,一番问询下他们二人也一同去了。郎游霄抽抽嘴,跛着脚在前面带路。
“这邯城因为有铁矿百姓们日子富绰,所以街上琳琅满目的小东西多如牛毛。二位殿下和苏公子要是有想买的,下官一定奉上。”
苏汗漫不经心道:“怪道人说邯城是个香悖悖,指甲缝里漏一点也够小户人家享用几年了。”
郎游霄双掌一击抱拳告饶,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道:“太子殿下,就是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下官除了有点小癖好人笨之外,对雍国那是赤胆忠心呐。下官连心都想捧给殿下,哪敢做那些贪脏枉法的事。”
苏汗在他肩膀上一拍,笑着说:“郎城蔚逗你呢,毕竟这铁矿各司查得严,郎大人总不能凭空把铁矿运出去吧。”
他一面擦汗一面赔笑,“苏公子真会说笑,下官哪有那本事。戏园子就在前面了,我们快走吧。”
苏汗与赵行舟对视一眼继续往前,才走两步,一位中年男子朝苏汗拱手行礼。
“这位公子,可否让在下画一幅画像?”
他眼神期望地看向他,苏汗低头一看,下面有一张桌子,上面摆了一些画好的画像,还有一些白纸在则,都用镇纸压着。
“你是卖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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