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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与死辞,与生逢

小说:

开拓?那是什么?

作者:

素澜音

分类:

穿越架空

成长期的进步与荣光,只有椒丘在意。

谁还会用眼睛和头脑,为他刻录属于他的、生命的痕迹?

这荣耀实在微小,洪流一般的时光中,他少年时的荣光,轻得像一把尘埃。一扬手,就能随风被吹散。

椒丘以为他不在意,直到他发现,他不愿意扬手。

现在想要留住它,终究太晚了些。

作为医师,即便椒丘的嗅觉和味觉已经不那么敏锐,也不影响他做出的贡献。

这么多年的行医,椒丘在其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他早就不靠天赋和灵气来开路了。

幕僚又与医师不同。

要当好幕僚,只有医术就不够了:他需要能洞悉旁人的心思,以掌握事情可能的发展动向。他需要适时入局,好牵制和影响局面。

幕僚须得会笑,掌握最动听的言语,好左右逢源。

只会笑也不够。他要伪装怒火,在必要之时亮明态度,却在达成目标的时候佯装不忿,又掐准时机缓和收束,好维持之后的表面和谐。

当医师的时候没学会的,这会儿当了幕僚,都得一并学了。

飞霄的招式惯来大开大合,并不精于防守,也几乎没有谁见过她防守。

攻击够硬,出手够干脆利落,敌人的招式就缠不住她。

然而飞霄的战场并非只有武艺,她也得拿起文书,被卷入一场又一场无形的争斗。

飞霄可以不精于此道,这正是招徕幕僚的意义。身为幕僚,椒丘本人却不好再给自己请一个幕僚。

细致令医师捧着书卷,一卷一卷,一册一册去研读。

椒丘参考最经典的处理方式,细细作出批注,以供飞霄参考。

也供他与人相争——在辩驳之时,他能引经据典,几乎倒背如流。

越是了解幕僚的工作,椒丘越是放不下心:他不能将这么重要的事随意交给他人。

能影响一个人生活质量,改变境遇的,并非只有健康。飞霄近乎是将所有需要决策的事,交由他来经手,其中的利害关系不言自明。

椒丘蹙眉,他捧着一堆文书,以不赞同的眼神望着飞霄。

她不该将视同性命的事,随意交给旁人。

但飞霄的性命,有时也交托给医师。椒丘身兼两职,二者又实在相似,他说不出哪里全然不同,这就很难说出究竟是何处不妥。

出于医师的严谨,椒丘很想提醒飞霄,要在这种事上多花些心思,免得让她自己陷入不利的局面。

“多花些心思?你不总要我静养?”飞霄单手撑着下巴,“医嘱和幕僚的劝谏不重合,我该听谁的?”

这倒是个好理由。

椒丘没有反驳自己的想法,幕僚的担忧只得就此作罢——飞霄的确不精于此道,她也难保其他的幕僚能令椒丘满意,好放心交付信任。

而肯用心在细节之处,可靠又出色的幕僚,真的能做得比他好吗?

倘若是个不可信的,又或是技能欠缺,难保不让飞霄陷入不利的处境,又或是为文书昏头昏脑。

这也的确有可能误了他的医嘱。

幕僚点头认下此事,他只说飞霄该多加仔细些,像他不明白飞霄占用他太多时间,让他案牍劳形的缘由:

那种恹恹地,对许多东西没有兴致的表情,他虽有意隐藏,也没能全然瞒过他们。

“那就要听我的。”椒丘以此作结。

椒丘尽职尽责。

过去不擅长的,他渐渐也精通了。美言美语,与安抚患者,也并非毫无相通之处。

但他接待过一群赤忱的患者,便厌恶关乎重要之事时,那些毫无波动、不含真心的眼神。

训斥无用。椒丘咬着牙,与他们虚与委蛇。

他笑了太久,脸部的肌肉已经有些僵了。

接近下厨的时间,椒丘找了清凉的水,以此醒神。

他照着水,放松笑了太久的肌肉。

过多的表情同样令人疲劳,何况他言不由衷。

椒丘从水中看见自己,他的眼神冷得惊人。

这眼神该能比那些言辞和笑容,更能体现他真实的心意,可椒丘并不觉得畅快。

椒丘遇见你。

遇见你的时候,他为敌人预备的药剂已经发挥过作用,让他也有些昏沉。

他足以明志的、压上性命的拼搏,骤然从计划中被移除。

这种感受,椒丘也说不清。

终结并不可喜,存活并不可憎。他集中心神,试图发掘你身上的秘密。他以为自己身处梦寐之中,不曾踏实地感受到这是一份馈赠。

——与死辞,与生逢。

有人应该活,他就得想办法把人救活。椒丘从前这样想。

但椒丘看着你,笑容在客套中多了几分真诚——他有了想弄明白的东西。

解答疑团最能吸引聪明的、渴望探索的人,椒丘也是其中之一。

椒丘也曾试着寻找一些乐趣,比如罗浮的说书摊子,又如尘封的秘密卷轴中,景元将军的旧事。

他们去罗浮,正与这桩旧事有关。于是椒丘在灯火下阅览与景元有关的,他能调取到的一切。

景元有自己的朋友。他们往日的情谊并非不深,也曾一起为人所津津乐道,作为传奇并称。

然而,真到了罗浮,椒丘从景元脸上看出了疲惫——那种沧桑之后,有些空茫的疲惫。

他暗暗记下那个表情,以此作为景元的答案,把它当作传奇的注解。

这也不是很有趣。椒丘这样想。如今算下来,他们只算得了半卷传奇。

椒丘没想过,属于景元的传奇,还能有下半卷。

就像他没有想,不止“有人应该活”,他也应该活。

软绵绵的狐狸被你捧在臂弯间,旧事不再渺远,也没有散作埃尘。

生命于长河中走出来,以最鲜活的姿态呈现。

他们在与他共鸣。

幕僚的心跳不再迟上半拍,他因为这忽然的变化而震惊,他的心跳也逐渐与他们协调。

作为医师,他唯有一次放弃过自己的患者——那是他自己。

他并不温和,吝啬付与那患者温情与耐性。

他给出疲惫、淡薄的眼神,就像那位患者不是要被他救治的人之一。

他没有医好椒丘,因为他打心底没动那心思:

在悉心照料之前,他须得敬他、爱他、怜他。

怜悯他的辛苦,包容他的不完满之处,不将他的力所不及,视为不可赦免和饶恕的罪责。

幕僚不愿意如此,他没有这样的心思,可有人这样做了。

不同时间的椒丘,在音符的牵引下,在你的臂弯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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