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冷风拂过,卷起一片树叶擦过程昉的衣摆飘进室内。
程昉盯着窗外,一应人正紧锣密鼓地收拾刀枪器具,看天色,要起风了。
有人推门而入,“大外甥可考虑清楚了?”
“舅舅别痴心妄想了,至多不过三日,便会有人找到这里。”程昉被这蠢舅舅坑惨了。
谢崇文不怒反笑,“你以为我为何敢造反?你以为谢家村为何能悄无声息地转移?你以为这些天为何都没人发现我们在何处?”
程昉心中不是没有怀疑,即便有人帮他打掩护,以承平司的手段再慢些也该查到了,除非……承平司就是他的掩护……
不忧骤然归来,应当无法在短时间内做到这等份上。冯德林?这些年在承平司也算是头把交椅,有这样的能力,可他唯父皇马首是瞻,不至于同舅舅勾结造反。
除非他们想利用我除掉父皇,再除掉我……
舅舅许了冯德林什么,冯德林甘愿放弃这么多年在父皇身边的苦心经营转投他门下?
“承平司的关系错综复杂,舅舅不怕被反咬一口吗?”谢崇文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你只管放心登基便是。”谢崇文成竹在胸。
“弑君乃大逆不道之事,我如何做得?史书如何写?后世子民该如何看待我?”程昉本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何须如此大费周折谋求皇位,稍不留神便是遗臭万年。
谢崇文见说不通,换了副面孔威胁道:“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得选吗?我们这位陛下你不是不清楚,平生最是猜忌人心。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眼下即便是有违你的本心,在陛下看来,你我已是同一条船的人,下不去了。”
程昉心中生出一股烦闷和暴躁,诚如谢崇文所说,最是无情皇家人。他压根儿不敢赌程万年对他的舐犊情深,暮春之变过去不过十多年而已。
眼下谢崇文谋反已成定局,即便有证据证明他是被绑架的,也无法完全打消程万年心中的疑窦。
“你没得选,今日夜里便要行动了。”谢崇文不再多言,程昉本就是一面旗子,愿意配合便省心省力,不愿意配合,不过花些功夫将他绑了便是。
程昉眸色深沉,一拳打在窗棂上,窗棂应声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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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万年翻着折子,这帮臣子关键时刻掉链子,没几个真有建树的,参起卫宁和姜滢来倒是不吝笔墨,火上浇油,对于谢崇文的事绝口不提。
前几日大殿之上的情景历历在目,想必都不敢再步御史大夫的后尘。
高昱添了杯茶便立在一旁,君心难测,太子未归,必然龙颜大怒,现下找不到谢崇文,只怕有人会遭殃。
“高昱,传旨。”程万年一本一本翻折子,高昱静待片刻,“寻鑫欺君罔上,惑乱君心,着令革去官职,下狱听审。”
高昱:“谨遵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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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清楚了,牙行的账册中记载了这几家药铺的归属,均在谢顺的名下。”景怜光彻夜未眠,即便是身为三族人,连日操劳,也颇感疲累。
“那便是谢崇文没得跑了,再查谢家所有的产业。”卫宁敲着手指头,快了,一定要赶在他们闹事之前解决。
“查了,谢家的庄子田铺一应都在此处。”景怜光行事周全,抬了一个木箱子进来,里头都是契票。“谢家的产业除了祖荫和赏赐,大多是谢崇文这两代吞并以及贪腐贿赂的,这些都暂且不论,有几处有意思的地方。”
景怜光将几张契票递给卫宁,“这几处地方均为私人造厂,依大邺律法,凡在朝为官者,不得经商买卖,轻则降级,重则辞官掉脑袋,更别提造厂了。而谢崇文这几处私人造厂全登记在谢府管家的名下。”
“有何问题?”卫宁问。
“问题就在此处,这几处造厂这些年赚了不少银子,总不能全进了一个管家的腰包,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可一个管家怎么也吞不下这么多的钱财。我查过了,这些造厂的收益全进了谢崇文的口袋。”
“这同我们查的事有关?谢崇文拿这些银子养着谢家村?”卫宁没听出关联。
“可以这么说,但远不止于此,这些造厂里不乏可以制造炸药的地方,药材铺的一应材料统统运到了这几个地方。”景怜光终于说到重点。
“那还等什么,带人抄了这些地方,将火药原料和造厂看管起来。”卫宁摩拳擦掌,顺着这些造厂的线索摸出谢崇文的藏身之所应当不难。
“姜珩已经带人去了,只是……”景怜光欲言又止。
“你也觉得我们方向错了?”卫宁道。
卫宁他们早已算准,若是谢崇文想要闹事,定然是在火上做文章,派人去工部核实的烟火制数也对不上,顺着这条线索查到了这些地方,派人将火药清缴了。
卫宁嘀咕了一句,“太顺了。”
景怜光附和道:“我也隐约觉得不对劲,谢崇文这么傻?”
“即便没有火药支援,谢崇文要闹事也容易,他手里的那批人才是关键,他们能躲在哪儿呢?”卫宁想不通,即便人数没三五千,也有三五百,怎么能瞒过所有人呢?
景怜光猛然回神,“谢崇文一定不止这些产业,衣食住行皆是必要,即便他伏脉千里,总不至于让人饿死。”
“谢崇文这些年究竟做了多少缺德亏心的事?”卫宁每过一份契票,心内便对谢崇文多一份厌恶,同样是人,一两银子也能活,十两银子便能活得不错,他搜刮这样多的钱财,一辈子都用不尽。
景怜光:“权钱相交,从来如此。”
两人连忙翻看谢家的一应账册和契票,从晌午至夤夜。
“若是多年潜伏,一应事物应是稳固的,从谢家村转走的那批人也要吃喝拉撒,我们之前查硝石矿的方向错了,应当查沿途哨岗,这么多人转移,即便是有所准备,也总能留下些蛛丝马迹。”卫宁恍然大悟,为之前的掉以轻心懊悔不已。
事已至此,景怜光只得加紧查探,她递过来一张契票,又拿来一张地图,“你看此处,听说是前朝一位世家门阀大诗人的隐居之所,地偏人稀,但庄子占地够大,住个三五百人不成问题,离谢家村不远不近,中间又无关卡哨岗。”
“谢崇文会把人安排在这么好的地方?”卫宁不晓谢崇文是否舍得,总之她不会。
景怜光:“派人去看看,总比我们毫无头绪的好。”
敲门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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