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掌柜担忧道:“当真不去?”
西桐捧着粟米粥,一吹热气,道:“祭祀有什么用?不过是自欺欺人。”
这话一出,金掌柜和旁边的洛三客一哽,双双放下碗,砸了个“叮咚”响,神色复杂盯着西桐看。
“别在外面这么说!”
金掌柜叮嘱道:“你觉得没用没关系,但可别在那帮庙祝面前提!”
行商的,就算是靠自己一路打拼出来的,多少也都信点天命,更别提旁观着祈雨醮代代流传、年年操办的云城人。
话传出去,还管什么神女身份,把人千刀万剐都难解心头之气。
洛三客过了最初的那股惊讶劲,疑惑道:“为什么你不信祭祀?”
按理说,西桐斩断了朗月宗和天地的联系,一路上挨了天雷劈,昨晚又念法诀建立联系、学会了操控灵气。
她亲眼见过多少次天道,知道这世间真有规矩存在,为何还不信?
西桐倒也不是不信,只是不信这祈雨醮流传数十年还没求来雨,凭一个神女加持就能成功。
没见着洛三客的法诀一次成功,后续次次成功吗?
祈雨醮一次失败若不改进,必然也会次次失败。
但刚被二人警告过,西桐采用了更为温和的语言:“我信这世上存在冥冥中的规矩,但不信存在喜欢看人唱歌跳舞的神……要我说的话,找不准方向的祭祀只是徒劳一场。”
虽然她已尽力斟酌了,但意思还是那个意思,听得旁边两人眉头抽动,连连叹气。
西桐悄悄顾盼,待粟米粥见底,她最后一句落定:“所以我不去,我也不想被官兵抓住。”
金掌柜忧愁道:“那是自然,我会帮你的,但你方才的话也千万别和别人说……罢了,到时辰了,你和这位洛先生也是时候去学堂了。
他放下二郎腿,身子前倾,严肃道:“西桐,拜托你,一定要抓住那老贼,把那小姑娘和我的钱找回来。”
西桐自知任务艰巨,认真点点头。
侧头看向窗外,云城太阳依然大得惊人,四周一片云都没有,天空蔚蓝如洗。
二人没走正门,挑了个官兵去别处巡逻的时辰翻窗出去,一小一大、一黑斗篷一白长衫,在蓝空下眨眼掠过,脚尖一点,稳稳落在荒芜的院中。
不等他们作声,登时有球落地的声音,碾在地上沙沙作响。
一抬头,学堂不知何时来了满院小孩,都看鬼一样看着二人,有小孩愣愣松手,手中的球滚出好远,到了西桐脚边。
西桐眉眼平静,垂头腿一抻,蹴球便稳稳停在脚尖,她压了压兜帽,浑身肌肉收紧,腰侧暗自发力。
下一秒,那蹴球便如箭般飞出,将将擦过小孩脸侧,空气如针振动,“嗡鸣”声满院回荡!
土墙簌簌落下灰尘,西桐轻巧翻身,斗篷只扬起个边,小孩们看着这一幕,刚要惊呼道先生救命的嘴立马闭上。
……总感觉,要是喊了,就完蛋了。
一片死寂中,先生迎着漫天灰尘呛咳出门,他挥了挥手,视线落到院角的西桐和洛三客时,脸上由愤懑转为释然。
他道:“你们来了?”
西桐点头,但在斗篷的遮掩下看不太出,只见得一个黑乎乎的头在耸动。
老先生闭上眼睛艰难应下,将门一开,侧身让出漏风漏光的学堂。
天色微亮,已是卯时,他道:“进来吧,按以前的座位坐好,至于你们……
他看了看西桐和洛三客:“就坐最后一排,那里还有几条闲置的长桌。”
学堂内部分摆设和昨晚二人见到的所差无几,现在天光普照,整个学堂也映入眼帘。
四周墙上没有挂饰,只有些孩子贪玩刻出来的木画,以正中的先生桌为中轴线,两边各摆了二八共十六张长桌,制作粗糙如同不精于此道的人亲力亲为制作,其中有的半高半矮,有的缺胳膊少腿,最后一排的桌子倒没几个人用过,在这屋内算是难得的焕然一新。
西桐拂去桌上的灰尘,盘腿坐下,和旁边身高鹤立鸡群的洛三客对视一眼,正式开始上课。
教授内容倒没什么突出,以识字习礼为主,三百千千破破烂烂,书页都翻得卷边,识字内容教得不错,可惜西桐在藏书阁里早就速通了,大部分字她都识得,只叹这课程来得太晚。
练字、习礼、童蒙须知,正常私塾教什么,这里就教什么,西桐旁观着课堂,忽然觉得这先生不像一个纯粹的老师。
他教得仔细,会在孩子瞌睡时将人温声唤醒,再拿戒尺;孩子贪玩不上课,他也只是叫人起立念书,没多罚;他是在教这些小孩如何在世上生活、如何做人行事。
就像父母一样。
西桐无声打量周围孩子,一个个虽清瘦但不至于瘦得脱相,临近冬日,穿着简朴但也没有哪处透风,看得出有人在细心照料这些孩子。
日当正中,是休息时间,屋内小孩作鸟兽散,显然对他们而言,在枯燥无味的课堂里坐上半天,实在太难为人了。
一个小孩跑到院子里踢球,第二个跟上去抢球,三个四个在院角玩土,五六七八一众人都待在院子里,墨守成规似的不出门。
老先生过来,戒尺敲了敲桌子,问:“你在看什么?”
西桐收回视线,道:“这些孩子不回家吗?”
老先生摇头道:“他们是我收养的孤儿,除了这学堂之外,也无处可去了。”
“但我看着不太像,”
西桐单手托腮,打量道:“这些孩子像是视外界如什么洪水猛兽,半步都不肯踏出院子,莫非有什么隐情?”
说到这,她一拍桌子,但忽然想到面前这人如今是自己老师,又讪讪坐下,心虚道:
“老师,你欠我一个答案,既然要拐弯抹角才告诉我那大盗踪迹,这小孩子的秘密总该能直接说出来了吧?”
老先生摸着胡子,随西桐视线看向窗外,半晌道:“他们都是从祈雨醮中幸存下来的。”
西桐手肘一滑,眼睛瞪大道:“幸存?”
她这下真站起来了,直勾勾看着老先生:“这是何意?那祈雨醮不就是个求雨的祭祀吗?”
老先生瞥她一眼,冷声道:“云城地处虽不偏僻,但也称不得繁华,莫非你以为这费时费力的祈雨醮,只凭云城百姓就能凑够钱财贡品,甚至于年年操办吗?”
说罢,他一挥衣袖,带西桐二人走到先生桌旁,提笔落下个城东地址,将纸叠好交由西桐。
西桐接过便立刻打开,不解道:“这住的是谁?”
老先生看都不看:“一户孤寡老人。”
西桐问题更大了:“难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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