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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啊。
论远在洛阳的朝廷如何统治一个地域庞大的帝国。
同一条官道上,因为同一事件,从同一地点,执行不同指令的骑士们,最多两次休整,就能互相看到对方。然后只能当看不见一样,继续并着头,迎着风往前跑。
走官驿或军驿也尴尬。从不同地点出发的邮包,会在差不多时间到达同一地点,然后被固定的人员挨个派发。或者被凑在一堆的,相同或不同的人当面领取。
除非真是八百里加急的紧急军情。可八百里加急,沿途所有人都看得到。
在有心人的眼中,大汉没有秘密。
同时收到来自雁门、九原共计三封信的张辽告别一路向南的烟尘,把一同拿回的,高顺和张杨写给吕布的信放在吕布案上,高顺、张杨写给丁原的信交给丁原。
然后拆开高顺给他的回信。高顺说,赤兔现在和他一起在五原塞,回头去晋阳给吕布骑过去。
拆开张杨的信。张杨说,一切顺利,感谢问候,回程时,他会提醒高顺把赤兔给吕布骑过去。
最后拆开雁门的信。
在五原、晋阳和洛阳已经基本谈妥的情况下,马邑张家终于发现,五原人是不是可以迁移云中或雁门了?文远啊,身在刺史府,你不能不知道,要和大家搞好关系。主动点,别怕花钱(附金银若干)。
人口在任何时候都是财富。可惜上辈子等张辽终于确认,马邑张家已不幸失去先机。
十九岁的张辽不是笨小孩,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比同龄人优秀,他因优秀才能一直得到家族资源的倾斜,长辈们的喜爱,上级与同僚的善待。
这也让他难免染上些少年人的盲目自信。
练武就陷入英雄豪杰的成长故事里,觉着以后做不了卫青霍去病第二,也一定向韩信学习。学文就幻想自己苏秦张仪在世,或者管仲附了身。
而且事实摆在眼前,刺史部新任从事就是比二十年军龄的部都尉级别高。之后去到洛阳见过大将军,他也和张杨同阶同职。
所以上辈子,即便年轻气盛的张文远一再告诫自己:你当不负众望,紧跟领导步伐,争取以后能一起回洛阳,入羽林卫,做天子近臣,娶贵女,封侯,子孙后代永远留在首都。
却神奇的从未真正弯下腰,如今日这般,毫不难为情的为谁站岗、拎包、随叫随到。
十九岁毕竟不是五十三岁。
五十三岁的张辽很奇怪自己当年为什么会觉着,下属为领导服务是“媚上”。因为领导喜欢清高而表现清高,这又何尝不是功利,何尝不是媚上。
倒是故意与吕布疏远。丁原是来收兵权的,他才不要仕途刚刚起步就站错队。还刻意和张杨避嫌。自卢芳归汉,雁门郡就一直在与关外做切割。
雁门人已经做了百年的晋阳附庸,他当然该与刺史府里的晋阳人交好。
殊不知,马邑张家还没资格。
不过这辈子嘛。
完整的参与了所有上辈子参与不到的内部交易。耳朵眼、眼睛里全是上辈子后知后觉甚至从未听过的一手讯息。打定了主意绝不回避,装傻充愣你支都支不走。反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被所有人都当自己人的张文远,回完信,收好钱匣子,看向吕布。
吕布一抬头,又发现张辽用那种特别不对的眼神看着他。
他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是头发又炸毛了还是胡子上粘了饭?难不成他活了近四十岁,突然长了什么面部缺陷老婆都没发觉?
不能吧,他除了眉毛里一块看不见的小伤疤,年纪大了难免额头眼角多几条褶子,一直都很风姿俊朗,花容月貌的。
丁原放下高顺和张杨对他的礼貌致意,浏览兵曹给他的汇报。然后见张辽对吕布傻笑,也没忍住笑。
大汉军中,正规军中,不是什么人都要的,尤其是骑兵。
好战马一般混过血,肩高。日常骑乘当然有完备的马鞍马镫马奴整套马具。但战场上什么情况都有,一旦被马镫挂住脚不光自己死,还会破坏阵型连累战友(小朋友骑马自古不给马蹬)。
所以好骑兵就该做到连鞍子也没有都不损害战斗力(东吴后期的常胜将军丁奉墓出土的单边马镫陶俑,不能证明汉末才有马镫,毕竟只是一根绳。但能证明汉人骑术退步。没马镫不能上马,在东吴已经是件连匠人都知道的常识)。
反正不能战场上你上个马还得有人跟着推,逃跑时捡只光板马结果不会骑(现在边防连第一课也是先学无镫上马。游客在景区休闲请务必使用安全马镫)。羽林卫更是皇家的排面,张杨那种擦着淘汰线的,不找对人,花了钱也进不去。
于是见惯了高个子的丁原知道吕布高些,不稀奇,宽些,谁着甲都宽。可一旦不着甲,坐在比张杨还矮的簿曹和一群瘦瘦条条的计吏中间,就……
挺占地的。
吕布突然又被丁原带着满屋人笑,想发脾气。可想想京城六百石能带给他的一切,生生忍住。
算了,笑就笑吧,马群里来个猴,马都多看几眼,看看又不耽误他中午烤小羊排。
见吕布始终没回应,大家只能继续埋首工作。
五原人再少,调遣迁民一样繁琐复杂。只走老弱妇孺,不代表其他人不搬家。地是地,家是家。
而且户籍人口从不等于真实人口。没人敢来五原给边军们加税,不是说他们可以不交税。不过既然现在是吕主薄在负责钱粮文书印鉴。
哪怕吕布百分之百确定五原百姓满意朝廷这次的安排。
事实上当边军挨家挨户敲门通知边民,说,咱们这地已经不够安全,现在朝廷允许大家迁徙去更安全的地方,大部分人立即收拾金银细软,行李装车,大牲口一套,问都不问跟着就走。
军管区的户主们就是这么有组织有纪律顾大局。
绝对不是因为,那些重建修缮也还在持续沉降开裂的房屋,和被朝廷承诺,同意搬离就可以免去的赈贷和禀贷(朝廷借钱和种子给灾民,无息),与令人心动的安家费。
光和六年(183年)秋天,那场导致阴山崩塌的大地震(《后汉书·灵帝本纪》五原山岸崩。《后汉书·五行志》五原地震,山崩。《三国演义》第一回,黄巾起义之前种种不详的最后一个。震源乌拉山大断裂带,震中≥7级,九原5.5),和五年后依旧不绝的余震(地壳蠕变),实在改变了太多东西。
还有云中。
河套男儿注定死在阴山,看在家家户户有田耕有屋住有肉吃,交得起税,还得起贷,养得起马,置办得起弓刀盔甲的份上,他们认。哪怕一直被内郡嘲笑“衣草”,大家也只是活得足够糙,没有活不起(地广人稀没大族,给点粮食和生产资料就能重新开始。朝廷才会给边郡更多次数的无息贷款,而不是镇压起义。云中还好,敦煌和五原真是没少找朝廷借钱不还)。
实在不行还能出塞抢鲜卑。
【内郡没办法,内郡就不是粮食和种子的事。
朝廷也曾试图组织失地农民和没有生产资料的百工去不缺土地的边郡实边。但百姓不信任朝廷,怕半道被官差改成分,变成劳改犯服苦役去填线,或者转手卖给老爷们当农奴。那还不如趁早自己卖自己。
封建剥削本身就以人身依附关系为核心,为奴不丢人。认不清身份,不肯为贵人、领导的利益奉献终身和生命那才丢人。
卖身首选王公贵族皇亲国戚,次选官员府邸,或者咬咬牙净身入宫,大恐怖中有大前途。】
所以五原走了云中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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