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茉伸手合上册子，规则字面上正常，不知底下蕴含多少危机。
“先挂号。”
三人走到自动挂号机前，奚雨输入症状，机器评估为外伤。机器吐出冰冰凉凉的挂号单，字迹清晰，和普通医院的没什么两样。
她们随便找了位置坐下，四周很安静，只有三人浅浅的呼吸声。
没等多久，莫得感情的电子音点名。
103诊室门被人打开，医生戴着口罩，大半张脸被遮住，只露出一双无神的眼睛。
门上贴着每次仅进一人的标识，奚雨孤身进去。
“说下情况。”
医生进行常规的审问，奚雨从容地说出半真半假的话语。
他拉过奚雨的胳膊，拆开纱布，冷漠无情地抹上消毒药水，力度很大，疼得人龇牙咧嘴。
包扎好，医生像是想起什么，又开了一张单子：“你剩下的病不是我科室的范围，自己去楼上看病吧。”
“医生，我该找谁啊——”
她被推了出去，门砰地关上，试图敲几下，无果，隐隐约约传出比青蛙叫声还大的鼾声。
姜岚立刻凑过来，声音压低道：“怎么了？”
奚雨几乎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徐清茉靠在墙边，目光落在楼梯口的方向：“你说，医生会不会看出我们被循环困扰？”
奚雨垂眸看了眼包扎好的伤口，意识和身体像被切割的尸体，东一块西一块。
她忍不住蹲下身，头好疼，眼泪像购物软件送的一分钱红包般大把散落。
好半天她才缓过神，尽力保持清醒，陈述自己的想法：“我们要不就逛完每一个科室，要么就去脑科。”
姜岚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徐清茉却懂了，眼神微沉：“规则里一直在强调认知、意识的问题，我们三个应该都得‘看病’。”
“但是一般情况下，我们不能直接说‘循环’吧，会不会引起npc的警觉？”姜岚提问。
“我可没有隐瞒病情。”徐清茉一笑，“最近压力大，有些失眠，唉。”
三位患者顺利来到了202门前。这层装修有些不同，如果说一楼是冬日的雪，那么二楼就是绿意盈盈的春芽，墙上画着一只歌唱的燕子。
令她们惊讶的是，江医生居然是位盲人。
“请各位相信我的医术。”江若若让三人进门，有三张椅子，红色、蓝色和金色。
落座后，医生似乎闻到了血腥味，头转向奚雨：“处理了吗？”
奚雨克制地“嗯”了一声。
“周前辈给你上了很好的药呢。”
效果确实立竿见影，奚雨刚想张嘴，想起有“请勿回忆诊疗过程”的规则，话锋一转：“抱歉，我已经记不清了，医生还是赶紧给我看病吧。”
“不急，我们先玩一个小游戏，‘我有你没有’，如果自己没做过对方说过的事，就收起一根手指，让我们快速了解彼此。”医生微笑，伸出一只手，“我先来，在同一天里，见过两次一样的晚霞。”
姜岚愣了下，接收到徐清茉的眼神暗示，三人都收起一根手指。
时间倒转，她们看的应该是“朝阳”。
姜岚接着说：“我参加过大胃王挑战。”
奚雨愣住：“看不出你如此有实力。”
“那当然，哎哎哎清茉你干嘛打我？”
徐清茉看着自己的三根手指，她没懂医生的用意，也不知道这个游戏是否和后面挂钩，想了想说：“我待过时间过得特别慢的地方。”
奚雨和姜岚收起手指，医生却轻叹一口气没动，由衷感叹道：“啥时候能下班啊，在这可真命苦。”
游戏依旧你来我往，面对医生试图引导自己违规的言语行为，三人都一一避开，似乎哪方都不占便宜。
最后医生说了句：“我的身体少了一部分。”
徐清茉犹豫了，有些纠结，记忆算吗？
姜岚说没有，忽地觉得脑子很疼，刚想起身，被清茉按在座位上。
规则可是讲了，“治疗30分钟内有不良症状是正常的，静坐即可”。
奚雨感叹一下：“确实，刚才死了一些表皮细胞来着。”
医生撇了撇嘴，这钻空子真是人外有人了。不过她作为主治医师，得到正确答案就得批准人上楼，刷刷纸上写了意见，让她看看脑子。
虽说这很像骂人。
徐清茉则装乏力，一副抬不起手的样子，打算去内科101室探索。
三人分头，姜岚还是不放心奚雨一个人去危险的三楼。
“要不还是我去吧。”
江若若投来锐利的目光：“这算撒谎。”
奚雨拍了拍姜岚的肩：“你这房间有镜子，小心。”
姜岚顾不得头疼了，赶紧闭上眼睛装瞎。
半分钟后，奚雨看到了304，门开着，从外面看来房间不大，没有医疗器械和手术台。
正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缸，三颗核桃仁般的大脑泡在里面。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戴着听诊器，眼底流露出某种狂热。
奚雨嘴唇发白，真相摆在面前。
缸中之脑。
这就是她们的意识一直被困在4月1日循环的原因。
奚雨垂眸看着他，下一秒，玻璃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裂痕从底部蔓延开来，营养液“哗啦”洒在地上。
大脑暴露在空气里，表面迅速失去光泽，褶皱一点点收紧、干瘪、黯淡下去。
常芜发出极其猖狂的笑声：“你很聪明，来到了这里，但又有什么用呢，没了大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你吵到我的眼睛了。”奚雨看着对方如此明目张胆违反规则，心里思忖着怎么反击。
“你撑不过十分钟。”常芜冷冷一笑，“规则说，重度异常要来304取出根源。但你遵守与否，都会死在这里哦。”
奚雨眼前一黑，靠着墙差点站不稳，她能清晰感觉到，记忆开始模糊，身体越来越沉。
冷静，想想之前怎么破局，是发现课表倒转后找到第一个海龟汤从而突破。
偌大的医院没有一个显示时间的东西，她哆嗦着摸出手机，定格在进入食堂的时间。
难道说，这里是跳出学校副本原本规划的地方？
“你违规了。”奚雨采取拖延时间的战术。
对方并没有丝毫慌乱，也是，不要妄想对手突然降智。
临死之际，人总能爆发无穷潜力，她猛地撕下绷带，阵痛换来短暂清醒，一个前扑往医生身上抓，狠狠摔在地上，头嗑到桌角汩汩流血。
还不算太糟，她看着黄色听诊器，背面画了一颗心，联想到二楼墙上的燕子和三种颜色的椅子，喃喃道：“快乐王子吗？我都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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