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开始毒了,我们一会找阴凉地方歇午?”何志赶骡车,伸脖子问前面单独骑骡子的人。
何志二人送过两三回岭州以南,便是传闻之中瘴气弥漫,死亡之地——南岭。
因此这一带的环境,还算熟悉。
但仅此而已。
他们还未独自面对过南岭这边的真正凶险,此时只剩他二人,而韶县的县令虽然名额上拨了八个名额派遣护送,实则只挂了名,一个人都未出。
便是如此,他们还要对王大人感恩戴德。
毕竟路上损失了两名押解官差,为头目的黄涛背景不浅,如若当地府衙出列公文动一下手脚,足够他两家喝一壶的。
麦序有些犯困,正懒洋洋的被骡子提臀左右随摆,听到声音左右望了一圈,“行。”
正午虽日头毒辣,但并非一日中最炎热的,其实她还受得住。
侧首观察了下,骡子有些受不住。
也罢。
为了不扎眼,他们寻了离官道比较远一点的荒凉地方休息。
从县城出来,倒是带了足够的粮食和水饮,江家人麻利下车收拾,麦序将骡子交给解差去喂食,自己寻了一处阴凉干爽的地方,摘下顶了半日的草帽靠坐下来休息。
至于午食,她只等着做好了给她送来,不打算自己动手。
麦序在闭目养神,轻而虚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她身边一窝干草垛上一并坐下,她也没睁眼。
“有事?”
萧珩侧首看她,把掌大的鹅蛋脸,小巧的鼻尖沁了细密的水粒,可见炎热天气闹人。
闭着的眉目,凌厉减弱几分显得乖巧安静,浓密卷翘的睫毛纹丝未动,不似在装睡。
不知是不是错觉,竟有种重新认识这张脸的错觉,五官分明一样,难道一个人的气质真能连长相都改变吗?
“我们耽误了这些天,需要紧赶些才能安时抵达。”不然打点再多都白费了,“你忍耐些?”
这话说的,麦序睁开眼,眼珠子往左移,“你们一家老少都忍得,我能比她们还弱鸡?”
萧珩:“……”
这话倒不是麦序损人,每天骑个骡子,虽然颠了些,但比起骡车,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比起末世几年,那更是前所未有的享受了。
她眨巴了一下眼,目光淡淡,“有事?”
萧珩一脸少年清朗温润,“你相信李家?”如若不信,因何暴露?
“李家能在岭州替我们谋划打点。”麦序没有回答信与不信,但解释了这个少年可能更想知道的事情。
比起‘为什么’和过程,不管麦序还是萧珩都更在乎结果,这几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不必流放至南岭以南那荒凉瘴气之地。
尤其是萧珩,江家更需要一个对他们而言是活路的结果。
在京城,江家也能打点一二的,哪怕被抄家落狱乃至流放,少不了往日的人情打点,不然一家子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但在瘴气弥漫又蛮荒之所的岭州一带,便是萧珩上一世中期也未能真正找到一两个说得上话的人脉。
但,李家在岭州有人脉,并且能为流放犯人说得上话,多少叫人意料之外。
而这个在流放以前足不出户的马家姑娘,不仅拿捏住李家,三言两语便使其心甘情愿为其效劳。
何等的手段,何等的手眼通天!
“那,李家因何不自己扳倒刘家?”两家算是世仇,若李家有那般能耐,为何数十年被打压成这般?
麦序侧眼看他,秀眉一挑,那模样仿佛在说:你说呢?
萧珩:“……?”破天慌的,他都呆滞了一下。
尔后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姑娘很不耐烦的性子。
提疑问便是让她动脑子。
她似乎,并不喜欢。
也可能是,懒得动。
“……哦,因为李家怕刘家背后的靠山。”他赶紧将最大的可能性说出来补救。
果然,那冷飕飕的感觉顿时便淡了。
萧珩:“……”这耐心真是。
担心这人脾气上来,不爱言语的萧珩主动分析,“能叫李家都忌惮的,想必不在韶县,那便不是王县令,又能控制韶县,便不能鞭长莫及,京城离这里太远。”
他看她,“是,吉州?”
吉州便是韶县的州府,流放路上不会经过的府城。
终于,麦序又理他了,“不知萧少爷认为是?”
萧少爷……?
嘴角抽了抽,萧珩深呼吸,语气努力平静:“王县令敢领了你这份‘大礼’并反应迅速将案子投往府城,显然很自信知府会接这个案子。”
因此,那便不会是知府。
那么,“倒是有小道消息,吉州那程知府与州刺史不和。”
麦序侧目:“小道消息?”
这本书只看了第一回,她看书也不是一字字看的,许多细节很容易忽略,这条关系网她没什么记忆。
萧珩点首,避开了她这个疑惑,将话题不着痕迹拉回,“既然不是程知府,与其不和的州刺史的可能性很大。”
这次不是李家主动出手,却又能快速拔除掉刘家这个李家最大的心腹大患,还不会被其背后靠山记恨上。
其中千丝万缕,几十年来竟无一人能破,却叫这小小女娘短短几日便搅了个天翻地覆,却又能完美隐身。
李家的这份礼,麦序还真受得,并能让李家至少这一代都会铭记这份恩情。
上一世仅凭一己之力成为万人之上的一代奸相的萧珩,此时都不得不服。
视线过于灼热,犹如实质,麦序拧了一下眉,有些嫌弃往边上挪了一下。
“你放心,不管如何,只要不牵扯到江家就行。”她既然答应了要护江家人,那就不会食言。
“……”他不是这个意思。
萧珩张了张嘴,想解释,最终说出口的却是,“李家原也有意结交,你为何还允他们知晓你的人脉?”
暴露出自己的优势,甚至可能是倚仗,不是有所图,便是有所求。
那么,她呢,是哪方便?
话一顿,“可是,还有用得着李家之处?”
有什么比那样强大的人脉关系更大的用处?
那可是清吉崔氏。
更别说,称得上崔氏老祖宗,那便是他前世都无这般人脉关系,更遑论是倚仗。
而聪明如她,怎会在这种既非锦上添花,更不是雪中送炭便将这份优势给露了出去?
李家又有何本事能叫她自愿搬出这份倚仗?
或是,她的目的并非李家。
而是……清吉崔家?
若如此,为何不直接找上崔家,何故如此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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