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惟被按倒在地,身上被踹了好几脚,艰难地睁开眼睛,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了。
隐隐约约能看到很多人的脚,从四面八方传来辱骂声,但都像隔着水面听不真切。
什么“赔钱货”,什么“不要脸”,什么“穷酸鬼”…
吴惟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女孩儿的意识肯定出了什么变故。
身上又冷又疼,心脏跳得慌乱不已,他知道,这是灵觉在给自己报警了。
只是报警,也许是因为自己有办法应对。
“我身上除了愿力也没有别的东西了,婴灵说愿力是作用于灵魂上的,不如试着调动一下,也许不借助符阵也可以用。”
吴惟都佩服现在自己的冷静,他摒弃周遭的纷扰,闭上眼睛,把意识集中在一个点,想象着把愿力集中在脑袋里的感觉。
忽然眼前一阵白光,心头变得温暖起来,身体上的不适也逐渐消失。
吴惟睁开眼,周遭的一切变成扭曲无序的黑雾和狂乱的线条,被白色的光芒隔绝在外。
不远处有一个抱着膝盖蜷缩着得女孩儿,她看到吴惟的时候,才慢慢抬起头,放松了身体,跪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过来。
这个女孩儿他不陌生,在幻境的时候,偶尔能从镜子里看到她的长相。因为长年营养不良导致个子小小的,面色也不好,说一句面黄肌瘦都不为过。
除了可能因为遗传,有一对比较丰满的胸部以外,几乎皮包骨头一般。
大概也是因为这不正常的大胸,才会召来某些臭恶的男生。
长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从旁人的角度来看,吴惟才突然发现了这一点。
难怪她总是驼着背走路!难怪都那么隐藏自己了还会被人造黄谣!
吴惟感觉有些窒息,他很想去安慰面前这个女孩儿,但又知道言语有多么苍白,无论说什么,也许都是二次伤害,并不能帮到她。
在他纠结的时候,女孩终于有了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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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张钰婷第一次感受到温暖,这份温暖是一个陌生人给的。
早在吴惟走进艺术楼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个人,应该说是这个人身上的白光,张钰婷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她很喜欢那个东西,很温暖,很想触碰。
反正自己已经死了,大胆一次又怎么样呢,于是她忍着被镇压的痛伸出了手,触碰到白光的一瞬间,仿佛身上所有的伤口都被治愈了,暖洋洋的。
再之后,她被白光牵引着,迷迷糊糊地和对方共享了记忆。
她看到只有几岁的小男孩儿,从小身体就不好,跟个药罐子一样,和别人玩游戏的时候,因为别人总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慢慢变得自闭。
但是谁说自闭的小孩儿一定需要朋友呢,他就不是,于是他徜徉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看到别的小孩儿一起玩耍很开心,就画了一个乐观开朗的自己,给他起了个很快乐的名字;他看到别的小孩儿有宠物,但自己家里没有条件养,于是给快乐的自己画了一只猫猫…再后来,他有了好多朋友。
小学的时候,有人欺负他,利用他软糯的性格占他便宜,直到上初中了回过头才发现,但是他并不在意,扭头就忘了。
初中的时候,有人在班里传播他性情古怪,想要孤立他,而他无知无觉,依旧在自己的本本上画小人。
为了让自己的人物都有独特的人生,他看了很多书,一点一点的去完善,在别人讨论明星八卦,学着动漫人物装酷的时候,他在为了完善世界观,收集零零碎碎的知识,放在脑子里随意打乱组合。
一次次班级活动讨论中,他总是能一针见血找到关键,悄悄和旁边人提起,之后又默默隐身。
刚开始张钰婷还为他的功劳被抢走愤愤不平,直到后来才琢磨出来味道,原来不是他被孤立了,而是单方面孤立了所有人,在自己的世界里过的很快乐。
到了高中,他几乎消失在人前,什么孤立,什么霸凌,根本不存在的,只要不是他主动开口,别人总是会想不起来他。
但这好像正是他想要的,一个人在角落里躲清闲,很快乐,他手下的小人越来越多了。
原来一个人也能很快乐。
张钰婷想起之前学到过的一句话:“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因为对身边的人无所求,所以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自己的,也就不会被言语伤害了。
是啊,自己如果当初也能这样不在意别人的声音,也就不会被人扎个遍体鳞伤了,虽然依旧会承受身体上的痛苦,但至少心里不会那么痛。
再之后,她每天晚上看着吴惟在自己的记忆幻境里,用着自己的身体,用一种“小屁孩别闹”的眼神看那些曾经霸凌过自己的人,看他替自己收拾曾经欺负过自己的男生,看他把家里骂骂咧咧的父母当成背景音,做着自己的事,吃掉最多的饭,别提有多爽了!
虽然不及小说里突然变强大各种打脸,但这才是现实,因为这是即使她自己来也有可能能够做到的事。
她这么想着,又觉得有些悲哀。
后来她在幻境中感受到了他的愤怒,没过多久,他就带着人来,希望可以把自己救出去。
他为她遭受的不公感到不平。
他为了救她甚至没确认过对方是不是骗子就敢和对方见面。
一个陌生人能为她做到如此境地,真好啊…
最近她觉得越来越力不从心了,醒来的时间很短,思绪浑浑噩噩,理智也逐渐消失。
她意识到这样的自己可能会伤害到那位想要帮自己的大哥哥,竭力控制着怨气不让它扩散。
直到刚刚,她感受到一阵温暖包裹住了自己,耳边嘈杂的声音消失了,身上的冰冷也消失了,身体仿佛回归母体,置身于羊水中,非常放松。
眼前的黑雾散开,包裹住她的是白光,大哥哥就站在白光中,向她看了过来…
她看到大哥哥脸上纠结的表情,有心疼,有安慰,有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怕说错话,嘴唇翕动,眉头皱了又皱。
她很开心,不自觉笑了,能够遇到这么好的人,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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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灵发现吴惟的状态不太对劲,顾不得功德对鬼的伤害,指使着判官笔冲进天井,以水为媒介闯进幻境,就看到这一幕。
怨气被愿力阻隔,愿力幻化出手书上最后一幕的小花园,吴惟安静地跟女孩儿并肩坐在台阶上。
婴灵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样看起来不太威严,幻化成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才穿过花丛,来到两人面前。
“判官小姐?”
第一次见这样的婴灵,吴惟有些发愣。
眼前的人跟之前的小童几乎没有半分相像,略显稚嫩的鹅蛋脸,剑眉斜飞入鬓,配上凌厉的桃花眼,看起来恣意又张扬,若非地府的官服在身,吴惟都差点没认出来。
吴惟看到了,张钰婷自然也看到了,只不过她的反应更多是害怕,魂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判官对鬼魂多少会有点威压,这是一种规则,只不过婴灵已经小心收敛了,没想到还是造成了影响。
吴惟叹了口气,解释道:“不是因为你,钰婷只是有些怕生,之前那些经历你也知道…”
婴灵舒了一口气:“哦哦,还好还好。”
她两三步走到张钰婷另一边坐下,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安慰道:“你别怕,等人间事了,我带你去地府,那里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张钰婷抬头,有些惊讶的看着婴灵,心头的恐惧也慢慢被抚平了,怯怯呢喃:“谢谢。”
张钰婷心头有些小雀跃,又来一个好心人,果然好人都喜欢跟好人玩,他们对自己这么好,自己也要做个好人!
愿力空间,可以说是吴惟的主宰,张钰婷的小情绪被吴惟读了个干干净净,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想法,当即有些不满她的想法,道:“不是要做个好人,你本来就是好孩子!”
张钰婷有些错愕,扭过头来看着吴惟,听他很认真地说道:“那些人欺负你是他们自己内心阴暗,你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别听他们说什么有的没的,你很好。”
婴灵在一边补充:“生成女孩儿也不是你的错,你知道吗,我也是因为是女孩儿,出生的时候就被垃圾爹给溺死了,后来因为保护了很多和我一样要被溺死女婴,有了功德,当上了地府判官。”
“后来那个垃圾爹被扔到地狱受刑去了,而我,在地府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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