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书卢修文适逢休沐,在书房静心习字,却心神不宁,似一声惊雷落庭间,却听见手下人传来的弘帝急召,要求他再次追查方博英及其家人的死。弘帝手令上写明,他怀疑此案内藏玄机,还有黑手,不能这么草草了解了。
方家的案子本早便敲下定音。此事为团花阁所为,人证物证俱全,已经是做了结案,入了卷宗,得到弘帝的认可,怎的如今又将案子重新拾起?
那杀死方府管家郑华炽的凶手久久不得其踪,后面便草草了之,搁置至今。虽说杀害郑华炽的凶手成谜,但刑部商讨寻证,上下一致认为,郑华炽的死与团花阁脱不了关系。
郑华炽毕竟是那场大火的幸存者,明晰其中诸多事宜,留其性命,何尝不是多一个把柄,所以对方会选择了结其性命,断人口供,确保干干净净,旁人无从下手。
可这一切也仅是他们的推断,郑华炽的死找不到物证,杀人凶手的线索模糊,连得亲眼看见郑华炽死在面前的裴扬雨,对凶手也无头绪,只说是着黑衣蒙着面,一双眼睛狭长狡诈,画出的画像跟云云重罪卷宗里的凶手的眼睛别无二致,也辩不出真实身份,因此找到凶手是雾里看花,摸不着,寻不到。
卢修文只怪当时太过心急,得了消息,便想马上到弘帝面前揪住裴扬雨的错处,让他受罚,未曾想到草草结案的事情,还会旧事重提,这会要请裴扬雨出面指认怕是不易,却得拉下面子,求证寻凶。
裴扬雨见人过目不忘,身手了的,是追凶的好手,他手底下的人也是一等一的好手,怎么却说不清凶手的长相?
卢修文疑心裴扬雨记恨自己,抓着漏洞参他一本,扬言要重罚他的事,所以在其禁足令期满,解禁后,才会提供含糊不清的证词。
裴扬雨亲眼所见,郑华炽死了,保不了证人,得不到证词,完不成圣上交代有罪,他卢修文身为刑部尚书,查不出杀死郑华炽的凶手,结不成此案也有罪。
卢修文咬着牙,心里既气裴扬雨的含糊证词,又怨气添上一分。
可那裴扬雨毕竟是知情人,卢修文即便对他再不满,也不得不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的,保持表面的和气。卢修文为人傲气,本不该亲自出面的,拉下面子,但想到弘帝亲令,兹事体大,他若再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同裴扬雨洽谈,怕是耗费好一些功夫。思来想去,卢修文不得不放下身段,到永国公府去。
可这永国公府的主人像是寻了心思同他作对一般,他三番四次登门拜访,却扑了空。裴扬雨不是到云清观去,为老国公供灯祈福,便是同应嘉泽结伴外出了,接连去了几日,永国公府的人的说辞来来回回都是永国公不曾归家。
卢修文吃了几次闭门羹,虽然面色如常,但上了自家的马车后,那张脸便比冬日的天色更黑。
那裴扬雨,实在是个小人。定想着用这些小手段来磋磨他,捉弄他,好给自己出口恶气,所以才连日将他拒之门外。可没办法,谁让他是真的有求于人,裴扬雨心里有气,朝他发作也无可不可,仔细想来,他也是活该,当时参裴扬雨一本的时候,没想到“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如今落得个进退两难。
归家后,卢修文越想越不对劲,着实气不过,也是心急难耐,便悄悄派人守在永国公府四周。只待裴扬雨一回来,他立马前来堵门,看裴扬雨还能如何推脱。
卢修文派去的人等了几日,别说看见裴扬雨的踪迹了,永国公府门口连个鬼影都没有。派人蹲守永国公,算不得是件体面事,卢修文也不好意思再腆着脸找裴夫人探口风,只能一面先着手追查,一面静候裴扬雨归来的佳音。
很快,卢修文吃瘪的模样从竹声嘴里道出,惹得应嘉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裴扬雨瞥了他一眼,沉着地往棋盘上按下一枚黑子,“这棋你还下不下?你还不见有赢面,这么快便着急庆贺了?我看你是对自己的棋艺越发自信了。”
应嘉泽喝了口茶缓了缓,又接连哈哈笑了几声,才不紧不慢地摸出一颗白子,“裴玉安,你不觉得卢修文吃了闭门羹这件事很大快人心吗?此人心比天高,看不惯你,在朝中处处与你作对,想不到如今居然能纡尊降贵去永国公府找你。我已经能想象到他恨得牙痒痒的表情了,可惜我不能亲眼目睹,真是亏了,亏了。”
裴扬雨笑了笑,“既然子靖这么爱看热闹,不如现下让竹声和兰影捆了你丢去卢府,你替我好好看看他的样子?”
“不不不……”应嘉泽像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连连摇头道:“你可饶了我吧,对这种迂腐书生,又不能武力决胜,光是听他满口之乎者也,暗含映射,我便觉得浑身难受,我还是适合暗中窥其倒霉样。我知道你这次同我出来,是有意避开所有人,也无意针对他,可听见竹声绘声绘色说起,甚是有趣。”
“趁此机会落他几次脸,磨磨他的锐气也好,不然整日被他针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真憋屈。”
裴扬雨从容地从棋罐里夹起黑子,笑道:“若论让人憋屈,你认第二,何人敢认第一呢?卢修文跟你相比,还是得让一让。”
“裴玉安,你也太小气了吧?”应嘉泽狠狠落下一枚白子,截断裴扬雨围困他的心思,道:“你该不会还记恨着我在庐江同你开的小小玩笑吧?”
裴扬雨阖眼,在脑中思考棋路,懒懒道:“我不过随口一说,你怎的反应这么大?该不会是一直记得,怕我随时报复,所以留了一手吧?”
应嘉泽紧咬一侧的牙齿,微微怒道:“你少得意,若是没有我将错就错,你如何能同温娘子以兄妹相称了这么些时日?若真成了事,我可是要喝你第一杯酒的。”
裴扬雨的脸色渐渐暗下去,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目光落在装满黑子的棋罐里,像是在翻找着什么。
应嘉泽与裴扬雨认识十余年,又是他唯一的好友,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根本无需多猜。感受到裴扬雨脸上的黯然,应嘉泽眼神一顿,小心翼翼地问:“玉安,该不会是温尚书知道了那张以我为名的草帖,其实是你的杰作,要找你算账,不准你再接近温娘子吧?”
裴扬雨信手搅了搅棋罐里的黑子,掌心尽是冰凉温润的触感。片刻,他嘴角暗下去,“应该比这更严重一些。”
应嘉泽立刻追问:“你这话什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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