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缕还在徒劳地辩解:“娘娘,奴婢冤枉啊,奴婢真的没拿镯子!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个婆子嫌她聒噪,狠狠一巴掌又扇了过去,翠缕惨叫一声,吐出一口血沫,里面混着半颗牙齿。
板子“啪啪”落在翠缕身上,血水混着汗水滴落在灼热的地上。
许观澜透过蒸腾的热气看着仍在微笑的萧娇娇。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那总是习惯性弯下的脊背,一步步走向萧娇娇,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将攥在手心里的石头放下小几上。
“她没偷你的玉镯。”许观澜的声音异常平静,“是我……之前看着这只镯子纹路特别,觉得稀罕,趁你不注意拿了把玩,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娘娘要罚,就罚我吧。”
萧娇娇的丫鬟诧异地看了眼石头,不是玉镯吗?可见萧娇娇瞬间笑逐颜开,她默默低下头。
萧娇娇一把将石头抓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眯了下眼,那没有温度的笑容也变得灿烂:“早说呀,姐姐喜欢,我再送更好的就是了,何必闹出这种事来。”
“镯子还给你了,放了翠缕。”
萧娇娇随意挥了挥手,按着翠缕的婆子和打板子的仆从立刻退去。
许观澜扑过去,想扶起她:“翠缕!翠缕你怎么样?”
“娘娘……奴婢……对不起……”翠缕气若游丝,眼神涣散。
“别说话,我带你回去!”许观澜想搀扶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扶不动。
萧娇娇已经带着人袅袅娜娜回院,没有人上前帮忙。许观澜咬着牙,半拖半抱,用尽全身力气才将翠缕拖回了自己那破败的小院。
没有大夫,没有药。
郡王府的下人们惯会看萧娇娇和高凛川的脸色,谁会为她们两个不受宠的侧妃和丫鬟请大夫?
许观澜翻遍了自己所有值钱或不值钱的东西,连最后几件像样的首饰都悄悄托人想送出去换药,可那些势利眼的下人要么不敢接,要么接了便石沉大海。
她只能把自己的旧衣撕成布条,用井水一遍遍为翠缕擦拭伤口,试图降低她滚烫的体温。
翠缕身上的鞭伤纵横交错,皮开肉绽,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
许观澜擦过那些狰狞的伤口,眼泪无声地滚落,滴在翠缕滚烫的皮肤上。
“娘娘……别哭……”翠缕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睛,“奴婢没用……没能护住小姐的东西。”
“别说了翠缕,是我害了你!是我没用!”许观澜握着她的手,泣不成声。
“不……娘娘。”翠缕的眼神清明了一瞬,带着悲愤和愧疚,“是正妃娘娘…她让奴婢在您房里找……找一块凉凉的石头……说找到了,就放奴婢出府,给奴婢银子……”
许观澜沉默:“我知道。”
“对不起娘娘。”翠缕哭了,“可奴婢没找……真的没找……您是府里待奴婢最好的人,奴婢记得别人欺负奴婢的时候……你替奴婢出头,被郡王爷罚跪了三天祠堂。奴婢还记得,最冷的冬天奴婢和您一起挤在被窝……我不敢忘!”
“正妃娘娘她等不及了,就污蔑奴婢偷镯子,打……打死奴婢…”
翠缕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开始涣散:“娘娘,翠缕不能再伺候您了……您要小心,正妃娘娘她、她好毒…”
“翠缕你别睡!翠缕!”许观澜拼命摇晃着她,可她还是彻底瘫软,那双曾经充满担忧和忠诚的眼睛,永远地失去了光彩。
“翠缕——!!!”
许观澜哭到喘不过气,心如刀绞。
当年娘亲也是这般死在她面前,最后一刻都还在担心她过得不好。
现在翠缕也死了。
许观澜好恨自己,是她没用,永远也护不住在乎的人。为什么她爱的人都要离她而去?
可她更恨萧娇娇,恨高凛川,恨那个可恶的父亲。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她要生啖他们血肉,骨头都要碾成渣咽下去。
高凛川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许观澜蜷缩在床脚。
翠缕的尸体已被一张破草席卷走,随意丢去了乱葬岗。
她好几天吃不下任何东西,本来就瘦削的身体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苍白如鬼,整个人透着一股死寂的破碎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消散。
这副模样,与高凛川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隐忍倔强、偶尔流露出惊恐却依然有生气的女子截然不同。
他心头莫名地烦躁起来,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那块石头,还有翠缕的死……他似乎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许观澜。”他沉声唤道,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许观澜眼珠子转动一下,空洞地望着高凛川。
高凛川问道:“你那块石头呢?你从哪儿得来的?五年前在青州下石镇,你可曾见过?”
许观澜依旧一言不发。
她的沉默和了无生气,却像带着倒刺的钩子,意外地勾起了高凛川心中某种陌生又极其强烈的情绪。
烦躁、恼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他想要撕开这层死寂、重新看到那双眼睛里有情绪,哪怕是恨。
他习惯了她的恐惧和隐忍,习惯了掌控她的一切,此刻她这种彻底的“无”,反而让他感到失控,有一种被冒犯的焦躁。
他俯下身,掐住她的下巴:“说话。别以为装死就能糊弄过去。”
许观澜好像这才发现他的存在,眼睛渐渐聚焦。她突然冷笑一声,猛然拔下簪子刺向高凛川。
锋利的簪尖抵在高凛川华贵的锦袍上,只刺破了最外层一丝布料,便再也无法深入。
高凛川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像丢弃一件肮脏的垃圾,猛地将她推开。
许观澜踉跄着撞到床沿,胸腔里翻涌的气血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倒是有点胆量了。”高凛川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可惜,愚蠢透顶。为了一个贱婢,值得你豁出命来行刺本王?”
“翠缕不是贱婢!”
她是她的朋友,是她在乎的人!
许观澜想站起来,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徒劳地仰着头,那双曾经清澈如秋水、如今却盛满血丝和恨意的眼睛,死死瞪着高凛川。
“你……你这副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模样,真令人作呕。”
高凛川被她眼中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恨意刺得心头莫名一滞,但随即被更深的恼怒取代。
“作呕?许观澜,你该庆幸你还有点用,否则,就凭你今日之举,本王早该让你和那个贱婢一起去阴司作伴了!记住你的身份,你不过是个卑贱的血引,连做本王玩物的资格都没有。收起你那可笑的‘在乎’,在这里,你没有资格在乎任何人!”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深深扎进许观澜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几乎要将她焚毁的恨意和深深的无力感。
她想反驳,想嘶吼,想扑上去撕烂他那张冷酷无情的脸,可她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
高凛川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恨,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再次升起。
他冷哼一声,不再看她那副狼狈又倔强的样子,转身大步离去。
屋子里再次只剩许观澜一人,她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起来,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想握着母亲留下的那块石头,可却摸了个空。
眼泪滑落,落进衣袖里。
——
几天后,萧娇娇的生辰到了。
这位备受宠爱的萧家嫡女,温郡王的心尖宠,自然要大肆操办。
出乎意料的是,萧娇娇并未按惯例在王府设宴,而是提出要去城中最负盛名的绣春楼。
那地方虽说是顶级酒楼,但终究是市井之地,并非勋贵女眷常选之地。
然而,高凛川只是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了,亲自吩咐下去要办得风光体面。
消息传出,京中权贵圈子里不免有些议论,但接到请柬的人家还是而至。
绣春楼顶层最大的雅阁“揽月轩”被整个包下,装饰得富丽堂皇,丝竹悦耳,珍馐罗列,觥筹交错。
名门贵女、世家公子、朝中新贵济济一堂,衣香鬓影,言笑晏晏。
许观澜也被硬拖了过来,脂粉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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