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仁酪,用南杏仁为上,浸泡四个时辰去皮,方去涩味,宁宁喜欢醇厚些的,加核桃、花生一起磨浆过滤……”
谢祈安得意地挑了挑眉,竖起三根手指:“至少滤三遍,才成底汤。”
“火候是最重要的,小火慢熬,大了有焦糊味……最后面上洒上些新鲜桂花,盖上盖子焖……焖……”
他忽然卡壳,唇边那抹自信的笑垂了下来,拼命在脑子里搜罗答案。
重写到这一页时,天色都泛起鱼肚白了,他困的眼皮直往下坠,字迹歪扭,竟完全想不起来。
坐在绸垫上听他滔滔不绝背了一个早上,江宁此刻忍不住扑哧一笑,冲着那个急的冒汗的人眨了眨眼,比了个「茶」的口型。
谢祈安一拍脑袋:“对!焖一盏茶的功夫。”
话音落下,那柄一直在手中攥着的折扇终于畅快展开,清风徐徐。
“怎么样?宁宁老师,我都背下来了。”
眸中映出他俯身靠近的脸,江宁眉梢又弯了弯:“谢五,你真厉害。”
不过一日,他竟真的将她爱吃的茶点配方一字不落地全记住了。
他勾了勾唇:“那是自然,我可是花一千两雇来的。”
折扇忽然重重摇了两下:“同那些一两银子的便宜货能比吗?”
“什么一两银子?”
江宁歪了歪头,面上不解。
“没什么。”他飞快别开脸,耳尖不知为何微微发红,“这条学完了,我们是不是该学别的了?”
牵手……或者是含情脉脉的对视……
唇角越翘越高。
颊上漾开两团红晕,江宁慌忙垂了头,心突突直跳,闹的慌。
她当初也是脑子一热,想到什么便写什么,东拼西凑出了这份世上无二的情郎守则。
眼下学了两条,她已经挺满意了,至于那些牵手和对视……
前日摘珠花时,他的指尖好像碰到了她的发丝,轻轻的,可一想起心就跳的好快。
那若是十指紧扣,掌心贴掌心呢?手心会出汗吧?
脸霎时烫起来。
她根本还没准备好呢。
“咳咳……”她清了清嗓,顶着热意抬眸看他,“你学的这么快,明日又是中秋,我……我准你一日假吧。”
她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如春日暖阳般熨贴,面前人却如坠冰窟。
“什么?放假?”
“对啊。”江宁笑着站起身来,拍了拍他僵在半空的手臂,“明日中秋,你不用和家里人团聚吗?”
谢祈安回过些神来,收拢折扇,安安静静握在手心:“要的。”
中秋家宴,象征团圆之意,总归还是不好推辞。
道过别,他晃晃悠悠地到了巷口。
脚步一顿。
福全跟着停住,努力踮脚越过他的肩头望去,一尊气势轩昂的马车停在尚书府正门。
朱红华盖,青蓝帷裳,还有车身上惹眼的青铜兽面纹,无一不在彰显主人的身份。
身着玄色劲装的亲兵佩刀随行,沉穆威仪,路人频频顾首,交头私语。
“呵。”
谢祈安靠在巷口的墙上,折扇在指间转了转,眸色一沉:“老狐狸,还亲自来了。”
日光投在他侧过来的半张脸上,眼底忽明忽暗,福全紧了紧眉:“殿下,我们可要过去?”
“我凭哪个身份过去?”
他挑了挑眉,唇边勾笑却毫无温度:“太子……还是她的假情郎?”
径直转身,他的身影在日光下格外峭拔。
“哪个身份都不配过去。”
*
江宁被唤来正堂时,里头正言笑不断,一团和气。
她攥着手帕,停在门槛边半天抬不起脚。
上首正位的男人一身深绛紫麒麟扑子,抬眼望来,那双暗眸深不见底,他捋着齐整的短须慈眉善目:“是宁宁吧?”
坐在他身侧的父亲忙不迭开口陪笑:“是呢,小女素日养在深闺,不常见外人,有些怯生,让侯爷见笑了。”
随即又热络地招手:“宁宁,快进来。”
她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垂首立在侯爷身后的顾时晏,此刻平眉顺眼,快步迎了上来,引她到梨花木椅前:“宁妹妹,你坐这儿。”
她落座后环顾一周,才发现满堂除却他们三人,再无一人敢坐。
呼吸倏然间又紧了些。
永宁侯缓着声音,笑容满面:“一晃多年,宁宁长大了,小时候本侯抱你那会儿,还是个小团子呢。”
朗朗笑声中,他伸手在半空虚拢,比了个抱的姿势,转而感叹道:“如今出落的这般好,真是晏儿的福气。”
众人连连称是,江宁的脸色却更沉了,垂着头没有接话。
碰了个软钉子,堂内气氛蓦然沉了些。
顾元德干笑两声,又道:“晏儿这孩子年轻不懂事,本侯听说前番你们闹了些别扭,原是他不对,今日特意带他来给你赔礼。”
话音才落,顾时晏当即出列拱手:“是我行事鲁莽,考虑不周,宁妹妹莫怪。”
江宁自是不肯信他,可台阶搭到这里,若不顺着下来恐怕场面越发难堪。
她起身回礼:“侯爷言重了。”
被她刻意略过,顾时晏嘴角一紧,咬了咬牙。
一直候在角落里的孟氏噙着笑上前斟茶:“侯爷,这是今岁新贡的君山银针,您尝尝。”
又转身招呼:“把茶点奉上来。”
江瑶当即进了正堂,莲步轻移,保养得宜的纤纤十指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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