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也附和,紧张不已:“下官知道您‘间在帝心’,可三皇子并非宽容大度之人,更何况三皇子一党实力强横,”
“‘间在帝心’,”裴行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俊美的脸上冷笑一晃而过,“只是他不配罢了。”
两人一愣,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与其在这里担心,不如好好查查为何三皇子会知道我想做什么,”他语气冷然:“手都伸到大理寺了,你们两个有什么想说的吗?”
“大人!”
“大人恕罪。”
张谦和孟文面色大变,仓惶跪下,“微臣这就去查,望大人恕罪。”
“三天。”
“是!定不负大人期望!”
“下官告退。”
裴行知抬手揉了揉眉心,余光瞥见一道嫩黄色的人影,偏头,看到了姜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马车,漂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大庭广众之下。
她当真不知羞的吗。
他收回视线,进了马车。
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消失,裴行知坐在车厢里闭眼假寐,这些天为了三皇子的事,他不知多久没睡个好觉了,眼睛闭上,没过一会儿眼前浮现的却是散开在他身上的嫩黄色丝裙,颤巍巍的雪色,近在咫尺的女子香,以及……姜蕴的脸。
周遭的声音顿时涌入耳中,字字句句清晰无比。
他掀起眼皮。
……
勇毅侯府与昭仁坊只隔了两条街,姜蕴见到裴行知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的,连马车什么时候动了都不知道,转眼间到了地方,外边传来赵姨娘的声音。
“你祖母开恩放你出来,你可不要让他老人家失望,这次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了,知道吗?”
姜蕴轻轻叹了一口气,掀开帘子,果然看见裴玉娇和赵姨娘站在一块儿,裴玉娇拉着赵姨娘的手撒娇,仿佛那些骇人听闻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听到脚步声,两人一起朝她看来。
“蕴儿,来,和姨母一块进去。”
“好。”
赵姨娘将人拉到身边了,表情却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似乎是有些尴尬。
姜蕴笑了笑,并没有在意。
即使姨母知道了她和裴玉娇的过节,为此动怒生气,心疼她,但……等脾气过了,裴玉娇终究还是她的女儿,姨母是个心软的人,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被接来国公府,站在这儿。
但她不会因为裴玉娇是姨母的女儿,就原谅她。
好在赵姨娘也没有勉强,一边牵着一个,三人随着众人进了仪门。
也许是在国公府里住久了,勇毅侯府的景致并不怎么惊艳,可也是一步一景,进了正院便见许多条游廊纵横往来,廊下挂着六角宫灯,每根柱子上都贴着大红的“囍”字,一路系着红绸,已有不少客人来了,十分煊赫热闹,在院子里头围着投壶,或是击鼓传花,鼓声停了,红花落在一个少年的手里。
那少年被起哄着站去了那群公子哥前,清了清嗓音,哼起了小曲。
姜蕴觉得这个少年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快走到花厅的时候才想起来,他不是她进盛京那天,坐在马车里的郎君吗?
好像是侯府的嫡次子,林以芷的哥哥。
“姨娘跟你说的你可都听清楚了?这里可不比自己家,你爹这次为了替你说情,一张老脸都丢尽了,姨娘也不知听了多少训,你也快及笄了,这些道理你应该明白才是。”
裴玉娇撇着嘴,揽着赵姨娘往前走,大声道:“表姐一个劲的看什么呢,那里可都是些男客,难不成你也想去玩?怕是有些失礼吧。”
姜蕴转过头,唇边噙着温和笑意:“表妹说的什么话,我不过是看到有人喝彩,想看看是谁投的一手好壶,说起失礼,妹妹嗓门比铜锣还响亮,也不怕别人看笑话?”
裴玉娇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还是姜蕴头一次当着赵姨娘就反驳她,竟敢这样落她的面子!
赵姨娘在裴玉娇开口的时候就被吓了一跳,立刻往周围看了看,好在大伙都在谈笑,并没有注意到这里,才心有余悸地拧了裴玉娇一把,“刚叫你老实,你这就不听话了,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出来!”
“我出不出来与姨娘有什么关系,我能出来,多亏了我爹!”
裴玉娇吃痛,嘴上又被堵的说不出话,也不拽着赵姨娘了,自顾自往前走。
“说她几句又生闷气,这副脾气不改一改,叫老太太怎么原谅她?”
赵姨娘说完,才意识到什么,歉疚的说:“蕴儿,你别和玉娇一般见识,她真是被宠坏了。”
姜蕴没有点头,只垂眸道:“姨母,你应该让她来别寻我的麻烦,我真不知她为何如此恨我。”
一个“恨”字,让赵姨娘头脑清醒了一点。
这些天横亘在她心头的刺又深了些许,她一直不敢仔细回想那件事,姜蕴说的没错,玉娇是恨裴玉容,也恨她。
她本该是不谙世事的年纪,哪里学来的恨呢。
赵姨娘有些灰心,看了眼裴玉娇离开的方向,慢慢说道:“玉容走在我们前边,这会儿该在花厅里和林家的姑娘们玩呢,我不好到你们这些姑娘堆里去,你去寻她,也好有个伴。”
“好。”
“去吧。”
姜蕴在林家丫鬟的引路下到了花厅,这处花厅临着水,映照出许多倩影,云鬓花颜,□□旁边已经长出嫩绿的小草,群芳初绽,一只蝴蝶从池边飞去,落在一个姑娘的团扇上,那团扇上绣着一朵海棠,栩栩如生。
裴玉容扇了扇风,却有一只蝴蝶飞了起来,她吓了一跳,赶紧喊林以芷来看。
“你不说我还没注意,你的扇子可真好看,是哪一位给绣的?”
“什么哪一位,是我房里的秋实绣的,她绣活向来好,你瞧,是不是看着跟真的一样?”
“真的……姜蕴!你来了。”
林以芷本事是去瞧扇子的,身子探过去,却看到从青石板路走来的姜蕴,忙笑着招了招手。
姜蕴朝她点头,提裙加快了脚步。
裴玉容有些生气,背过身去,好似没看见姜蕴似的,“刚刚看见我你怎么没这么高兴?林以芷,我才是你的手帕交,我这次大病初愈,还是头一回出来呢。”
林以芷赶紧抓住她的胳膊,笑道:“你说这话不是怄我吗?刚才我从房里出来第一个找的就是你,你都不知道我盼着见你盼多久了。”
“是吗?你嘴上这样说,可你分明见着她分明比见着我更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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