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陆逢长的质问,付霓蓝有瞬间恍惚,有种被人看穿伎俩的无措。
于是,她决定先发制人。
付霓蓝勾起唇,问道:“你怎么在这?”
陆逢长没来得及回应,付霓蓝首先看他挽的女人,若有若无地瞥陆泊承一眼,佯装震惊:“她是谁?”
陆逢长下意识说:“我的妞!”
大言不惭的话刚出口,恰好感到不对。
看到陆泊承面色不豫,陆逢长缱绻的手紧忙收回,挥手让身边人先走,其他人见状不对,打哈哈地离去。
等人走了,陆逢长略显局促走上前。
“大哥。”
这一声哥比刚才的质问弱了好几分,声低输人,陆逢长早已习惯,他摸了摸鼻子,没了花天酒地的心思,规矩说:“我最近没胡闹。”
陆泊承没说话。
有外人在,他不想驳自家面子,但也仅限于此。
“回家去。”陆泊承说。
陆逢长没走,他目光在付霓蓝和陆泊承身上打量,心直口快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付霓蓝亲自说:“我和陆总是合作关系。”
陆逢长皱眉,什么样的合作关系要凌晨两点相约吃饭?
“那一起吧。”陆逢长说,“我也跟着学点。”
付霓蓝没有擅自做决定,她看向陆泊承,意在询问。
陆泊承慢条斯理:“付小姐请客,自然由付小姐说的算。”
他扫了眼陆逢长,成天没个正行,显得他对付霓蓝的叮嘱成了多余。没有付霓蓝,陆逢长也不见得好。
冥顽不灵,没用的东西。
付霓蓝这下是真想跑,饥饿可以忍着,兄弟俩明显口不对心,总感觉有硝烟在弥漫,参与到别人的家庭纷争不是好事,付霓蓝上下为难,硬着头皮订包间。
陆逢长已经吃饱,陆泊承看上去不饿,偌大的包间只有付霓蓝动筷,另外两位坐下起一言不发。
付霓蓝抗压能力极强,对毫无征兆的矛盾也能做到视若无睹。就陆泊承这种教育理念,陆逢长不受控也正常,让他独自消化吧。
谁知陆逢长平静不到十分钟,就开始瞎扯淡:“付霓蓝,我饿了。你喂我吃。”
巨婴来了。
要是往常付霓蓝也就去了,刚从巴黎回来,刚答应陆泊承绝不接近他弟,能卖陆泊承面子的事,付霓蓝无需权衡。一个有人脉有实权的集团老总,和纸醉金迷的富二代。
选谁很明显。
不过,因为利益抛弃资助六年的好心人,看上去有那么一点丧良心。
付霓蓝轻放筷,痛苦地蹙了下眉:“抱歉啊,前段时间伤了手,抬起来就疼。”
陆逢长哪里信:“你刚才吃饭怎么没事?”
付霓蓝抿嘴,眼睫簌簌地颤了两下:“我怕打扰你们雅兴,一直忍着疼。”
陆逢长心脏似被石子砸到,说不上来的疼。
他想,付霓蓝这段时间在忙什么,为什么会伤到手,严不严重,要看医生吗?
他想带付霓蓝去医院,大哥在这,场合不对。他答应过大哥,从此以后改邪归正,不会再招惹女人,正视工作,没办到就停卡。
陆逢长大可以带付霓蓝走,留下大哥一人扫兴。等回到家,接受惩罚,被停卡,收回现在的所有。
等到他一无所有,一切就完了。
付霓蓝最怕麻烦,不会收留他。
想法缭乱,吞噬他的不安,陆逢长最终什么也没说。
陆泊承倒说了。
“付小姐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付霓蓝要听不出他的意有所指才奇怪,非在陆逢长面前揭短,又在人后让她别接近。
一下一样,神经病的男人。
付霓蓝微笑:“稍后我会去看。”
“现在去吧。”陆泊承说,“我让司机送你。”
陆逢长一喜:“也行,我跟你去。”
“你去干嘛。”陆泊承问。
陆逢长被问住了:“我去检查身体?”
“胡闹。”陆泊承说,“你回家。”
陆逢长这些年玩的花压根没藏,大哥大概看出他和付霓蓝的关系,打算亲自切断,他没法忤逆,悻悻道:“那你送她去医院,我回家了。”
不到二十分钟,餐还没上完,人就要走了。
陆逢长刚走,付霓蓝无端放松,她重新拿起筷子,还没夹菜就听见陆泊承在一旁说:“手不疼了?”
付霓蓝顿一下,夹起虾仁:“我刚才装的,陆总没看出来吗?”
“现在不装了?”
付霓蓝咽下菜,视线扫在陆泊承脸上,她认真问:“陆总,你有精分吗?”
“?”
“不是你让我离你弟远点,现在又追问我为什么不装了,难道陆总很想我和陆逢长纠缠?”
陆泊承沉默良久,才说:“怎么不叫陆哥了。”
“……”
这人有毛病,绝对的。
关注点与众不同,像是故意找茬,又像在逗弄她。
陆泊承没有戏谑她的理由,他的时间很宝贵,已经浪费在琐事许久。
“我觉得陆哥不够高端,不衬你。”
好玩。
陆泊承饶有意味地问:“那你想叫我什么。”
“陆总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陆泊承反问,“不是要亲近?”
说不清的情绪滋长,付霓蓝胆子一向很大:“陆总,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
良久的沉寂,付霓蓝听不到回答,她正打算找借口递台阶。
陆泊承出声,冷淡道:“付小姐,玩笑开多就不好笑了。”
他在提醒她,适可而止。
不要蹬鼻子上脸。
付霓蓝摆手道:“不好意思啊陆总,我这人从小被告白惯了,比较自恋。”
陆泊承平静,付霓蓝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比谁都洒脱,不明情绪在心底蔓延,需要及时制止。
“没事。”陆泊承说。
他原谅她的越界。
这餐饭是付霓蓝付钱,卖不了陆泊承的面子,他承了情,却一口没吃。
送付霓蓝回家途中,她没有任何不适,不会揣揣不安陆泊承在意。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付霓蓝摸清陆泊承的为人,她不担心陆泊承会误会,尽管误会也不会怎样。
喜欢陆泊承的人太多了,对陆泊承有心思想法的女人数不胜数,胆大妄为的不止她,何况北京城有她的传说——她爱陆逢长,爱到无可救药。
传闻一直有,付霓蓝没打算澄清。疯子说傻子信,越在意越显得像那么回事。
到小区楼下,付霓蓝弯腰对车窗里的男人说:“陆哥,再见。”
又叫回陆哥了。
陆泊承没有偏头,他淡淡说:“嗯。”
车走了。
付霓蓝盯着车尾,眉眼自然弯了弯,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见面。
可惜,还是没攀上关系。
付霓蓝不免后悔。
回到家,她泡进浴缸,后知后觉的乏累,竟在浴缸里睡了一整夜。
等到醒来,天已经亮了。付霓蓝额头发烫,妆没卸,疲惫不堪。
手指被泡的发白,褶皱颇深。浑噩间,她找寻体温计,查了体温。
39.4
啧。
怎么会在浴室睡着,太蠢了。
付霓蓝顶着冒烟的嗓子,喝了几口冰水。
神志好不容易清醒,付霓蓝开始翻箱倒柜找退烧药,还好没过期,她空腹含了一粒,吃完躺在沙发昏睡。
断断续续过了半小时,头昏脑沉,胃发出抗议,付霓蓝迷糊间点了份白粥,打算吃点热的,顺带买了几瓶电解质水。
太久没看手机,眼前一片模糊。
付霓蓝翻了翻聊天界面,工作消息居多,和陆逢长的。
陆逢长是昨晚的消息,问她去医院没,又说家在哪想来看她,真稀奇,这么多年陆逢长可没关心过她住哪。
她很少生病,铁打的身体素质不是一般好,这次发烧来的突然,付霓蓝潦草回复陆逢长,勉强处理工作事项。
撑着病处理完,付霓蓝同意几个方案,拨给手底下的去做。黄家骊问她什么时候去学校考察,付霓蓝给她发了条语音。
付霓蓝声音虚空,她勉力道:“明后天吧,我身体不太舒服,今天先休息。”
黄家骊过了几分钟才回:【生病了?】
这时候外送已经到了,付霓蓝端着白粥小勺喝,没胃口地说:“发烧,不严重。不用过来,怕传染。”
【发烧传染个屁,我现在过来。】
付霓蓝不想麻烦人,于是打字:【别来】
【我吃过药了,这会精神挺好的。你过来也没用,还跟着着急上火,小病而已,我能解决。】
付霓蓝性格如此,黄家骊知晓,她妥协:【好吧,退烧和我说】
付霓蓝丢开手机,温吞几口白粥,没滋味,索性放下。
电解质水连灌两瓶,付霓蓝想起刚和陆逢长签替身合约那段时间,突然乍富,劳心劳累的工作都停了。
很长一段时间的假期,除非陆逢长找她,付霓蓝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无所事事,追剧,看书,能躺着绝不坐着,她懒了一个月,身体素质下降。
一个月连发两场高烧,热水喝了几升,差点水中毒,挂瓶都不顶用。
从那之后,付霓蓝开始常驻健身房。
算起来,很久没生病了。
付霓蓝蔫蔫地蜷在沙发,外面的天亮了又暗,六个空瓶躺在垃圾桶里。
手机屏亮,付霓蓝散落头发在地面,她睡着了,不知何时从蜷卧到趴着,姿势不算雅观。付霓蓝昏沉捋发,手指滑动屏幕。
黄家骊发来慰问:【退烧没?】
陆逢长发来质问:【消失一天,你在干嘛。】
任侨发来消息:【付姐,梁家有单子想找你亲自谈。我把你联系方式推给他?】
付霓蓝一条条回复。
【还没测。】
【有点事忙】
【行】
她无力周旋,手撑着沙发起身,找到体温计费劲儿碰头,37.6,退烧了,低温正常。
付霓蓝打着哈欠,今天睡的时间太久,全身泛酸,但凡是正常体温,她现在还能去爬坡半小时。
没劲儿折腾了。
付霓蓝把凉的粥温热,抿了半碗,泡热水喝。
生病后的孤寂渲染灰暗气氛,蓝调时分的天,屋内是暗的,她屈腿坐在椅前。
头顶一盏灯用久了,没有起先明亮,水杯飘着雾的热气渐渐消散,恍惚回神,指腹冰冷。
付霓蓝叹气,冷下的水不想喝,她放在桌面,踱步走进房间,久久不能眠。
生病的苦楚过去了,翻来覆去睡不着。两小时量一次体温,凌晨六点,终于降到正常。
翌日。
短短几天没见,黄家骊进门看付霓蓝,惊呼道:“付霓蓝,你瘦的我快认不出了。”
付霓蓝拿过她手里的面包,一口咬半片叼着:“那是我没化妆,显得憔悴。”
“你三餐规律吗?”黄家骊问,“这么下去,小心胃出问题。”
“年轻人抗造。”付霓蓝囫囵说。
“二十五岁以后胶原蛋白流失很快,还是要注意身体。”
付霓蓝一猜就知道她又是在外面看来的。
“少看短视频,享受美好生活。”她振振有词。
双方各抒己见,谁也没想洗脑谁。
黄家骊伸手探她额头:“退烧没。”
“退了。”付霓蓝满不在乎,“今天就能去学校,观察观察。”
“行。”黄家骊说,“去艺术学院吧,不过艺术学院的学生基本都有点钱,很难被操控。”
付霓蓝抬眼瞥她:“你说的好吓人,我又不找提线木偶,也没打算炼化傀儡,要操控什么。”
黄家骊气笑了:“不是你说要找家境贫寒的?”
“唔。”
付霓蓝吞下面包:“我是说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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