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和离!”
郑氏霍然起身,恶狠狠瞪了一眼面前的人,泄愤似的把信纸揉成一团砸进炭盆。
顿时火星四溅。
暗红的银炭舔到纸页,迅速卷起焦黑的边,热气扑来,墨字在渐次明亮的火光中挣扎地浮凸一瞬,隐约可见几行殷殷担忧,随后便在火焰中蜷曲、烧尽。
主子震怒,房内一众仆婢全都跪了下去,双手交叠贴于地面,身形纹丝不动。
她们是郑氏的陪嫁心腹,自然一心一意为主子考虑。
天冬哽咽道:“女君,如今整个卫国公府被禁军包围,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老爷和夫人是冒着被牵连的风险,好不容易才让人送进来书信。”
麦冬恳求道:“女君,和离吧!这会儿和离,咱们的二郎君和三郎君才不至于受到牵连啊。”
“住口!”郑氏气得险些稳不住身形,她紧紧抓着茶案一角,手心被磨得通红一片,却依旧不肯松手。
天冬和麦冬目光哀切地看着主子。
郑氏喃喃道:“我检查过的,我真的检查过的……少凌的书房不可能出现那种东西,是有人陷害他。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悲伤、愤恨、迷茫等情绪交织在一起,共同出现在一张脸上。郑氏痛苦地闭了闭眼睛,整个人无力地瘫坐炕上。
怎么会这样呢?
她想。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赵咎守住了安奉,立下了战功,卫国公府眼看就要再进一步。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出现翻天覆地的改变?
“不好了!女君!”外头冲进来一个小丫鬟,风风火火,是郑氏奶妈的孙女,她边喘气边道,“奴婢听外头禁军说,陛下这次连、连四郎和四女君也没拉下!”
赵四郎赵言,和妻子沈氏。
一个二十七,一个二十二。沈氏出身清流门第,是家中**,父亲光禄大夫,虽无实权,但也是属于官职较高、名声好听的那一类。
沈氏自幼身子骨弱,故而成亲生子都比别人晚些。值得一提的是,她母亲是已故卫国公夫人的胞妹,两人不仅是夫妻,更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
沈氏四年前生下龙凤胎,便随赵言一同去任上,从偏僻县令做起,到现在不说政绩斐然,但也小有成果。
“怎么会?怎么会?!”郑氏脑子嗡然一声,踉跄着上前抓住小丫鬟的手,“太后娘娘呢?她有没有说什么?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
郑氏眼前一黑,天冬麦冬急急忙忙起身扶住主子,只见主子痛哭道:
“四郎、四郎再熬几年就可以调回京了,他怎么能回来?还有阿沈……她的身子骨不好,她禁受不住舟车劳顿的!”
外头响起几声“二郎”、三郎”。
郑氏慌忙拭去眼泪,强打起精神,在仆婢的搀扶下坐回炕上。
赵怀和赵恪领着龙凤胎过来看望母亲。
其实他们老远就听见了哭声。
但母亲强颜欢笑,他们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郑氏把令令抱到怀里,如往常一般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对儿子嗔怪道:“今日外头风大,你们不在房里玩,跑出来做什么?”
赵怀赵恪没说话。
赵惟跟在二哥哥身边,想说什么,又怕说错话。
只有赵明忆努力举高小手,摸摸郑氏的眼睛道:“二伯母,不哭。”
郑氏眼泪刹时流下。
怎么止也止不住。
孩子们不傻。
尤其是世家大族出身的孩子,自幼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下长大,又受师长教诲、资源浇灌,早就拥有了超越年龄的沉静和承担。
就连平日里古灵精怪的赵恪,此刻也乖乖站在兄长身边。他进来时就闻到一股焦苦的墨香,带着干燥、空无的涩感,目光偏移一旁,可见炭盆里头的灰烬。
赵恪心中顿时了然。
这个时候还愿意送进信来的,也只有外祖父他们了。
赵恪虽说顽皮,但脑子却比谁都机灵。他知道外祖父一家肯定是希望母亲和离的,若再无情一些,直接舍了两个孩子,回娘家和离再嫁。
要知道郑氏今年也不过二十七,郑家人自然不愿意女儿/妹妹浪费大好年华,陪着赵哲一起死。
“阿娘,我去找小婶婶!”赵恪忽然道,说完扭头就往外跑。
仆婢们拦都来不及。
郑氏目瞪口呆,赶忙推了一下天冬,“快去,拦住他!”
赵恪跑得飞快,一溜烟的功夫就到了蓼莪院,香附看见他,也是惊讶,“三郎君?”
难道二房出了什么事?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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