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白日里还没精打采的春风楼一下子变得生机勃勃了起来。
灯火随着姑娘手中的香帕一同妩媚摇曳，悠扬婉转的曲调自楼内传出，带着曲中没有的酒色奢靡，男男女女的欢声笑意不断传来，随着一道道鼓点的响起，调笑声渐渐低了下来，一群遮着面纱的佳人踩着鼓点，款款走下了楼梯。
为首的那个穿着红色衣裙，不知从哪里来得一道清风吹在她的面纱上，露出半张脸来，人群中爆发出惊呼声，“是蕊姬啊！”
“什么蕊姬？”
此话一出，瞬间引来了一众鄙夷，“春风楼的头牌佳丽，不仅长得倾国倾城，舞姿也是这个！”说着，比了个大拇指。
“瞧着没，”一人指了指前方佳人们站定的奢华台子，“这叫春台，蕊姬姑娘的春台献舞，那可是春风楼的一绝啊。”
“快别理这个乡巴佬了，看舞，快看舞。”
谢姝茫然地站在台上，慌张地学着前面的人的动作胡乱摆动，她原本是扮作丫鬟的，也不知怎的，被人推推搡搡地拉进去，换了件衣服挂了个面纱，就给赶到台子上了……
谢姝一边手舞足蹈，一边抬头望着二楼的看台，从里面寻找窦燕的踪迹。她完全跟不上其他人舞动的节拍，整个人四肢极度不协调，甚至比不上跳广场舞的老太太。好在她站在队伍的最后，总算没能影响整个舞蹈的优美程度。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漫长的舞终于结束了。台下的人疯狂地喊着蕊姬的名字，往台子上哐哐扔钱，扔首饰，还有直接扔金元宝、银锭子的。
一阵清脆的掌声自二楼看台响起，谢姝抬头，见窦燕探出上身，对着蕊姬暧昧道：“此舞只应台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蕊姬欠身，向他行了个礼，“窦公子。”
此言一出，人群中便开始议论纷纷，窦燕的叔叔在不久前成了神机盟的盟主，窦燕自然水涨船高，在这九泷城中，那是说一不二，不是皇帝，胜似皇帝。
窦燕笑了两声，眼睛从蕊姬身上移开，在其他舞女身上打了个转，和谢姝看了个眼对眼。
谢姝没料到居然能跟他对上眼，连忙收回目光，低下了头。
“你，抬起头来。”
谢姝低着头，心里暗自祈祷他说得不是自己。一旁的老鸨看见窦燕的手势，走到谢姝身旁，拧了她一下胳膊，“窦公子跟你说话呢，抬起头来！”
尼玛，谢姝吃痛，恶狠狠地瞪了老鸨一眼，这才仰起头。
“好漂亮的一双眼睛，跟西域进贡的葡萄似的，又黑又亮，”窦燕摸了摸下巴，色气道：“你叫什么？”
谢姝不说话，一旁的老鸨见此，连忙道：“她叫夏姬，窦公子好眼力，她还是个雏，新来的不懂规矩，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窦燕收回目光，未置一词。下一支舞很快就开始了，谢姝等人从春台上下来，正要跟上蕊姬去换衣服，被老鸨一把拉住，“你的福气到了，窦公子要见你！”
……
谢姝看了眼身旁的蕊姬，“这不对吧，那蕊姬呢？他不是来看蕊姬的么？”
蕊姬笑道：“他那种人，哪有个定性，怎么会是来看我的，喏，”她指了指走过去的另一个姑娘，“前阵子，他夜夜来见的还是莲娘子呢。”
那个叫莲娘子的姑娘闻言，扭头平静地看了谢姝和蕊姬一眼，便离开了。
谢姝被老鸨拉着要走，暗骂了一声倒霉，连连道：“我不想去，叫蕊姬去吧……”
“死丫头，”老鸨又掐了一把谢姝，“窦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扭捏什么！再敢蹬鼻子上脸，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谢姝气得就想还手，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被老鸨连拖带拽给拉走了，窦燕出行一贯前呼后拥，必须要等到他落单的时候下手才行，眼下宗北和秋枫眠都藏在蕊姬的房间里，她该怎么通知他们呢……
一路随着老鸨上了二楼，窦燕等人正坐着吃菜喝酒，一个个身边都搂着个绝代佳人，窦燕坐在主位上，身旁一左一右正坐着两位姑娘，正在给他敬酒，看见老鸨身后的谢姝，他将喂到嘴边的酒杯推了开。
“窦公子，夏姬姑娘到了。”老鸨躬身行礼，见窦燕冲她摆了摆手，便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警告地看了谢姝一眼。
“美人儿，过来。”窦燕拍了拍身旁的位子。
谢姝站在原地不动，侧过头表示拒绝。
气氛被她的动作掀上了高潮，桌上的男人和窦燕调笑道：“窦公子，你这口味变了啊，怎么看上了一个小辣椒？”
“怎么还带着面纱啊，赶快掀开叫哥哥们看看。”
“好大的派头，敢和窦公子耍脾气，活得不耐烦了吧？”
窦燕饶有兴致地站起身，在起哄声中走到谢姝面前，伸手就要摸谢姝的脸，被谢姝躲开了。
“我不要在这里，吵死了。”
“怎么，不让碰？”窦燕的手上还留着轻纱拂过的感觉，他拈了拈手指，玩味道。
谢姝挑了挑眉，“我喜欢刺激的，怕窦公子受不了，还是算了吧。”
窦燕上前一步，“巧了，我也喜欢刺激的，就是不知道夏姬姑娘想要怎么个刺激法？”
谢姝道：“我没经验，怕伺候不好窦公子，想找个人，给我示范示范，教教我。”
这话不知怎得好像戳到了窦燕的爽点，他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开始笑个不停，笑得谢姝莫名其妙。桌上的人不只是惧怕他的势力，还是真得明白他的笑点，也跟着陪笑。
“这不，”窦燕一边笑，一边指着他位置旁边的两个姑娘，“两个师父给你示范，还不够么？”
谢姝摇了摇头，“凭她们，也配？”
窦燕止住笑，“什么意思？”
“我要蕊姬！”
窦燕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你……你想这么玩？”
“你不想？”谢姝没听懂他什么意思，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想把窦燕赶紧带到蕊姬房里。
“来人。”窦燕拍了拍手，门被人打开，两个随从站在门外躬身道：“公子有何吩咐？”
窦燕道：“去把蕊姬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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