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那句话说得轻飘飘,裴植却听懂了。
他没接话,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去吴家。”他说。
闻昭摘下手套,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吴嫣儿的尸体。
她的眼睛已经被闻昭合上了,看着很平静。
吴家离大理寺不远,坐落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宅子是三进的,门脸不算阔气,但胜在齐整。门口已经挂起了白灯笼,门板上糊着白纸,几个穿粗麻布的婆子进进出出,手里捧着白布、香烛一类的东西。
闻昭下了马车,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白灯笼是新挂的,纸还泛着光。门前的石阶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这办丧事的速度,微妙也太快了。
吴家主母前头还在顾家大闹,转头消息传回吴家,丧事都办好了。
裴植已经抬脚上了台阶,守门的家丁刚要拦,看见他腰间的令牌,立刻矮了半截,连滚带爬地往里通报。
不多时,一个穿素袍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
他生得白净,面容清癯,颌下蓄着三缕长须,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一身月白长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却仍穿得整整齐齐。见了裴植,他拱手一揖,礼数周到得挑不出错。
“不知裴大人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裴植虚抬了抬手:“节哀。”
吴仁昌叹了口气,眼眶适时地红了红:“小女命薄,不想竟惊动了大理寺……裴大人,里面请。”
他侧身让路,目光扫过闻昭时顿了一顿,似乎有些意外,却什么都没问,只是又揖了一揖。
闻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吴仁昌,吴嫣儿的父亲,杨婷的公公。
这人说话慢条斯理,举止温文尔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读书人的清高气。
可他那双手……闻昭看了一眼,指节粗大,掌心有茧,不是握笔握出来的,是握锄头握出来的。
种过地的人。
再往里走,院子不大,陈设也简单。正厅已经设了灵堂,白幔低垂,香烛缭绕,几个穿孝的丫鬟跪在两侧烧纸钱。吴嫣儿的棺材停在正中,是上好的楠木,漆得发亮。
闻昭多看了一眼那棺材。
她还是觉得这办的有点太快了,距离吴嫣儿死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三四个时辰,灵堂纸钱之类的弄起来快,这棺材是哪里搞来的。
而且吴家这院子,处处透着一股子……怎么说呢,想装成诗礼传家的模样,却又处处露怯。
堂上的字画是真迹,却挂在采光不好的地方;摆的瓷器是官窑,却和寻常粗陶罐子搁在一处;连那棺材,楠木是好的,可漆得太新太亮,反倒显得俗了。
暴发户。
闻昭心里冒出这三个字。
祖上留下几个庄子,收租过日子,手头有了钱,就想往高门大户里挤,可底子在那儿摆着,怎么装都不像。
“裴大人请上座。”吴仁昌亲自奉了茶,在一旁陪着坐下,脸上的哀戚恰到好处,“不知裴大人此来,是要问些什么?”
裴植没接茶,也没坐,只是负手站在灵堂前,看着那口棺材。
“吴嫣儿的尸身,大理寺已经验过了。”他说。
吴仁昌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应该的,**偿命,那杨婷……唉,说起来也是家门不幸。她是我内人的侄女,原想着亲上加亲,谁知竟养出这么个狠心的东西。”
他说着,拿袖子拭了拭眼角。
闻昭在一旁听着,忽然问:“杨婷嫁到吴家两年,你觉得她为人如何?”
吴仁昌看了她一眼,似乎这才正式注意到这位裴少夫人,他迟疑了一瞬,答道:“这……她刚来的时候还好,温顺知礼,后来意外小产,就整日阴沉着脸了,我内人常说,她心里头不痛快,让我们多担待。”
“吴夫人让你们多担待?”
吴仁昌叹了口气:“是啊,好歹是自己亲侄女,两次有孕都没保住,她也心疼的,而且大夫说她再难有孕。女子不能生育,心里头难免……”
他没说完,只是又叹了口气。
闻昭看着他,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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