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嘛……祖上辉煌过，一代不如一代喽！”轼衡耸肩，故意说得可怜。
戎昕失笑，“这算什么，哭穷吗？怕我讹上你？”
“哎？！穷是真的，但你讹上我的话，求之不得哦，没在怕的。”轼衡凑到戎昕身边，语气暧昧，“几天未见，姑娘可曾想过在下？”
“想啊！”戎昕双手抱胸，说得坦荡。
“想什么？”轼衡弯下腰，与戎昕平视，凑得更近了。
“想你的石材，想你的银子。”戎昕说得直白。
“真是没心肝！”轼衡非常受伤，站直了身体，握紧了折扇，“咱们好歹也算同甘共苦，同仇敌忾过。”
“所以咱们该是一条心的，对吧？”戎昕见缝插针。
“当然是这个道理。”轼衡以扇击掌，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警觉起来，“戎昕，你想拉我下水？”
“你本来也想做修塘的买卖，怎么是拉下水？”
“我是想挣银子！你呢，想要我无私奉献。”轼衡早就预知了戎昕的计谋。
“国在，家在，生意在，银子在。”戎昕层层递进，“国破家亡，公子有多少银子，也自身难保，不怕被洋鬼子抢了去？”
“……”轼衡低头一笑，“咱们出去逛逛吧，别总是忧国忧民，天下太平着呢！”
“……”戎昕也低头叹了口气，明白了轼衡不想听这些“忧国忧民”，公子哥儿嘛，喝茶赏花写对子，才是正业。
拒绝的话还未出口，轼衡直接拉着戎昕的手腕，大步走了出去，“你不喜欢逛市集，逛海边也好吧，别整天闷在屋子里胡思乱想。”
戎昕任由轼衡拉着走，他的掌心干燥温暖，稍微有点点粗糙。
轼衡明显感觉到握在掌心的手腕，一万个不情愿，纤细柔嫩，却筋骨分明，和主人一样，绵里藏针，外柔内刚。
两人一个春风得意，一个忧心忡忡。轼衡还是把戎昕拉到了市集，秦大人带着宝忠、长顺、青棠三人跟在后边。
集市里人头攒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混着糖炒栗子的焦香与海产的咸腥，热闹得像把整个渔村的烟火气都揉在了一起。
俏丽的青棠停在了胭脂水粉的摊位前，只见竹编的摊子上摆着螺钿小盒，盛着玫瑰膏、胭脂晕，还有几支插在瓷瓶里的珠花，真真巧夺天工！
长顺狗腿地溜到青棠身后，“青棠青棠！”
“你叫魂啊！~”青棠不满地甩了下手帕，刚好打到长顺的脸。
宝忠偷笑道，“黄鼠狼！”
“他是黄鼠狼，我是什么？”青棠瞪了宝忠一眼。
“你是……”宝忠挠着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谄笑着结巴道：“天、天鹅！白天鹅！”
“那你就是癞蛤蟆！！”长顺反应快得多，坏笑着抢过话头挤兑了一句。
“你……！！”宝忠生气了，朝长顺晃了晃拳头。
“哎，君子动口不动手！”长顺赶紧躲到秦大人身后，“秦先生，你看宝忠，他欺负我！”
“你呀！~”秦大人捋一捋胡子，“其言夸而乍惊，其行伪而乍怜。”
“啊？？”长顺一头雾水，一脸委屈，“秦先生，听不懂！”
“嘿嘿！”宝忠见长顺吃瘪，就开心。
“笑什么，你听得懂吗？”青棠笑吟吟地甩着手帕，在一旁看热闹。
“舌有龙泉，杀人无血！”秦大人笑眯眯地，语气却十分严厉，故意吓唬长顺。
“‘杀人无血’我懂，‘舌有龙泉’是什么？”长顺满是疑惑。
“‘龙泉’是舌头上的暗器吧？杀人于无形！”宝忠大字不识几个，也没有懂；刚才的“恩怨”已经忘记，这会儿又跟长顺一起疑惑起来。
“……”秦大人发出了“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倒是青棠机灵，虽听不懂文绉绉的话，但懂了个大概，指点道，“你们两个蠢蛋！秦先生是说，‘舌为利害本，口是福祸门’，叫你们说话小心，积口德！”
“是这样吗？”长顺和宝忠四目相对，又同时扭头去求秦大人的肯定。
秦大人又叹一口气，点点头，“还得是青棠！小丫头机灵，怪不得主子疼她。”
“哼！~”长顺、宝忠又同时不屑一顾了。
真是对儿清澈愚蠢的难兄难弟！
戎昕看着他们闹闹哄哄的，笑向轼衡，“你的家丁真有意思！秦先生博学多才。”
这些日子，轼衡还是第一次见戎昕笑得如此轻快，嘴角也跟着上扬，打趣道，“你喜欢？搬来澜园啊，大家伙儿一起，热热闹闹的，有个照应！”
“我在东院儿挺好的，不想搬了。”戎昕摇摇头。
“也不搬回六婆家？”轼衡追问。
“嗯！”戎昕很肯定，“住在塘工大院儿，可以了解很多情况。”
“上次他们赶你走，就应该来找我的，澜园大得很，那间房一直给你留着。”轼衡捋了下戎昕耳边的碎发。
戎昕故意躲开他的手，却突然想到，“还真的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你不用求，但听吩咐。”轼衡好脾气地笑道。
戎昕仰起头，对着轼衡甜甜一笑，“教我功夫，我想学功夫！”
“想学功夫？”轼衡挑眉，“为什么？”
“嗯！会了功夫，力气会大一些，干活更轻快，也不担心被人欺负！”戎昕重重地点头，“这世道太乱了，有功夫防身最好！”
“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轼衡真的是无孔不入一般献殷勤。
“和你说正经的！”戎昕皱眉，“别开玩笑，教不教？”
“教！！”轼衡一口应承下来，“有这么好的徒弟送上门，岂有不教的道理？！只不过……”
“什么？”
“学功夫要练晨功的，不如你住到澜园，方便练功啊！”轼衡虽有私心，说得也是实情。
“……”戎昕还是摇摇头，“我得教迎海的儿女功课，还是住东院方便。我会赶早过去，也是锻炼嘛！”
“那好吧！”轼衡明白这事儿急不来，也就没有强求；转而道，“你喜欢小孩？”
“我希望小孩子都能接受教育，少年强则国强，少年智则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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