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欣芮蜷缩在被子里,遮住半张脸,只露了一双眼睛,眼中划过一抹慌乱和挣扎。
江叙继续道:“王莉现在已经变成了凶煞,如果你们隐瞒了什么,我不能知道完整的真相,那我就没法保证你们的性命。”
稍作停顿,他又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
“在便利店,我之所以要多嘴提醒你,还有一个原因。”江叙缓缓道,“当时的你印堂发黑,我断定你活不过三日。”
床上的陈欣芮微微睁了睁眼。
话说到此,江叙点到为止,静静望着她,不再开口,等了一会,女孩顶着被子再次坐了起来。
长发被她蹭的凌乱,眼眶又开始发红,陈欣芮先是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而后才转头看向江叙。
“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
江叙道:“我这人很不喜欢麻烦,如果不是为了救人性命,我早就驳回案卷让你们另寻高明了。”
陈欣芮眼底挣扎愈加明显。
“我……”
她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地开口。
“我知道我妈是被淹死的。”陈欣芮低声道,“她淹死在浴缸里,淹死她的人,是我爸。”
“……”
陈欣芮说的还是那只湿漉漉的恶鬼王丽,而不是凶煞王莉。
江叙有点失望,不过面上没什么多余神情,只是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刚刚说过,我妈是一个很强势的女人,她在很多方面都比我爸强上不少。”陈欣芮说,“我爸好面子,可我妈却爱在外人面前数落他,他们经常因为这个吵架。”
“我很害怕她,因为她会因为一些小事就破口大骂,有时候还会打人……所以在撞见我爸和小李阿姨的时候,我没有告诉我妈。”
陈欣芮说着,渐渐陷入回忆。
撞见陈伟出轨那天,是一个寒冬。
那时的陈欣芮才刚上初中,因为发烧在家休息,睡的迷迷糊糊期间,隐约听到门外有人说话。
她以为是母亲提前回家,想到每次考试都要把成绩拿给母亲看,于是就从书包里找出卷子,打开门走出去。
不料一下楼却撞见了陈伟和小李阿姨。
陈欣芮呆呆瞪着他们,脑子烧的迷糊,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应该立即转身回房。
陈伟当即就指着她吼,让她滚上去,可小李阿姨却拦住了他。
关于那天的事,太多细节记不清了,陈欣芮只记得,那个阿姨很温柔,和爸爸妈妈都不同,她没有粗嗓门,说话轻声细语,看到她的成绩,还摸摸她的脑袋,说她已经很棒了。
后来她晕晕乎乎地回到房间,重新躺回床上,脑子里忍不住想,如果小李阿姨是她的妈妈,那该有多好。
“……我知道,那样是不对的。”陈欣芮抱着双膝,江叙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一丝真情实意的懊悔,“但是小李阿姨太好了,我忍不住那样去想,所以我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妈妈。”
“可是她后来还是自己发现了,她和我爸在浴室大吵一架,她还是像以前一样说我爸没用,我爸那时也正好生意亏了,所以他走了极端,掐着我妈的脖子,将她溺死在了浴缸里。”
陈欣芮顿了顿,抬眼道:“后来我爸把什么都卖了,用钱把我妈的死变成歹人入门凶杀,除了这栋房子。”
“……所以你才会去便利店打工。”江叙道。
“嗯。”
陈欣芮叹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你刚刚说我活不过三天,是真的吗?”
江叙看着她黑气缭绕的印堂,再一次道:“我没必要骗你。”
陈欣芮下意识攥紧被角,害怕道:“那我应该怎么办?我妈是不是很恨我?她是不是要杀了我?”
闻言,江叙在心底里想,王丽倒是不知道,但王莉似乎一点都不想碰你这个女儿。
否则这屋子不会那么干净。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江叙嘴上还是说:“面相来看恐怕是这样。”
陈欣芮:“可是我还不想死。”
江叙道:“这点你可以放心,我会在她动手之前解决掉她。”
说罢,他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快要接近三点。
该问的也问了,江叙在心里顺了一下逻辑,而后站起身道:“折腾这么久,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话问你爸。这房间很安全,你要是还睡得着就继续睡吧。”
陈欣芮点了点头。
江叙转身欲要出门,陈欣芮视线追逐着他,直到他关上房门,房间里重归寂静。
“……”
陈欣芮脸上的表情渐渐淡了下去,她抹了抹眼泪,倒在床上,闭眼深深叹了一口气。
“……累死我了。”
这样应该……算是骗过去了吧。
……
江叙关上房门,抬眼朝对面的主卧望去。
谢景执从他开门就注意到他,长腿向左侧一迈,与身边的陈伟拉开一点距离:“我说了那么久,想不想活命,就看你了。”
陈伟面色不太好看,等江叙走过来,他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才嗓子发紧地开口道:“小江师傅,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江叙有些意外地看了谢景执一眼,没想到他还真的把陈伟给劝通了。
谢景执双手环在胸口前,眉稍扬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江叙见状也不多废话,收回眼神便直接问陈伟:“刚刚在房间里,你女儿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我现在想知道,你们刚刚提到的小李阿姨,全名叫什么?”
陈伟老实答道:“李知夏。”
江叙:“你和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陈伟道:“一年前。”
江叙皱起眉头:“可你女儿说,第一次撞见你俩的事是在初中,也就是十三岁左右。”
陈伟沉默了一下:“……那个时候还不算交往,顶多算是两人看对眼了。”
江叙又道:“那王丽究竟是什么时候出事的,真的是半年前么?”
陈伟道:“不是,是两年前。”
江叙:“两年前,你将王丽溺死在了浴缸里,是吗?”
陈伟闻言瞪了瞪眼,江叙淡然安抚道:“你放心,我不会去缉灵司告发你,但前提是你不能有所隐瞒。”
陈伟彻底蔫儿了,沉声道:“是……我杀了她。”
听到这里,谢景执插了一句嘴:“那你案卷上的信息是怎么回事?”
陈伟道:“我的钱全用来办这事了,只留了房子,这房子卖了我就能回本,所以无论如何,这房子我都要保下来。”
江叙并不是很意外,只是继续问道:“我要你告诉我关于李知夏的事情,越详细越好,包括她住在哪里,与你交往了多久,以及与王丽有没有什么交集。”
“如果有一丁点隐瞒,我都不能保证你和你女儿的命。”
江叙稍微停顿一下,加重语气,特地强调道:“尤其是你的命。”
“……”
陈伟抬起头,看了看江叙,又看了看谢景执,欲言又止一番,最终靠着墙角缓缓滑坐下去,喃喃道:“……王丽这个女人,说心里话,我对不起她,但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忍受那样的女人。”
“知夏就不一样,她温柔体贴,我敢保证,只要是个男人,在两个女人之间一定会选择知夏。”
陈伟目光一点一点放远,思绪回到那个雨夜。
那一夜,陈伟第三次落榜安济局,原本想一个人在外边静一静,却接到王丽的电话,问他为什么大晚上的还不回家。
陈伟受不了王丽管这管那,要是平时他一定会与她大吵一架,但那一夜他心如死灰,实在没有力气跟这个不讲理的女人吵架。
那夜的雨下的很大,就算打伞都无济于事,豆大雨滴疯了似的,噼里啪啦坠落下来,将整个夜幕都搅得模糊一片。
雨水溅湿了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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