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卯时刚过,李远山便爬了起来,今日要杀猪卖肉,可不得早早起来,他将地上的行李叠整齐放到炕上,铺在最下面的破草席卷吧卷吧塞到柜子里。
炕上睡着的方夏听见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也醒了,睁开眼天还没亮,窗户上隐约透出一丝光线,屋里黑蒙蒙的看不真切,正待要问,李远山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早,你再睡会。”
即便知道杀猪他帮不上什么忙,但方夏听着东屋开门关门的声音,他也知道一家人都起了,那他更没赖床的道理,况且他也不是惫懒的人,勤快些总是好的。
正洗漱间,李青梅轻轻推开西屋的门进来,一道清亮雀跃的声音响起:“夏哥哥,我们去看杀猪!今日大哥杀猪,大哥可厉害了!”
“哎,好。”方夏点点头,急忙拿布巾擦了擦手,将水泼到院中的菜地里,庄户人家取水不易,平日里洗脸洗手的水不甚脏污,都是用完便浇到院里的菜地。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杀猪,听着李青梅喊他,自己也忍不住想去看,再说家里主要营生便是杀猪卖肉,方夏也想多学学,日后好帮衬着多干些活。
待两人走到院门外的场院里,周秀娘已坐在棚里的大灶台旁生火了,灶台上有一口极大的铁锅,三弟李晓山正拎着水桶往锅里倒水。
“娘。”
“娘!”
两人一前一后喊人,见李晓山再要去提水,方夏也拎起地上的空桶去帮忙。
“哎!”周秀娘应了一声,见方夏这般勤快,心里没有一处不妥帖的,虽说赵桂花是个烂肚皮黑心肝的,可养出来的小儿子却是踏实肯干的,这样老实乖巧的人何愁日子过不好啊!
她喊了一声方夏,道:“夏哥儿,来这边添柴烧水就成,娘去后院看看。”
方夏应着,快步走到灶台前蹲下,拿起火铲子拨了拨灶膛里的火,又扔进去几根柴火。李青梅拿了一个小板凳过来喊他坐,俩人便挤在一处,边看火边等。
李青梅因着大哥娶了新夫郎,很是高兴,且方夏性子和顺,她家里上面三个哥哥,都是愣头青一样的汉子,没一个丫头或双儿,平日里没人陪她玩,因此她很是亲近哥夫郎,凑在方夏身边叽叽喳喳话也多。
大锅里的水还没烧开,方夏就听到了猪的嚎叫声,俗话说“猪草包,羊好汉,牛的眼泪在眶里转。”这声嘶力竭不要命的猪叫声光听着就有些吓人了。
猪叫声由远及近,只见老二李云山手里紧握着套杆将一头大肥猪拉进场院里。
今日他要跟着大哥学杀猪的本事,便将自己身上一把子力气都使出来了。后边跟着的李达和李远山则帮忙驱赶,怕一不留神这头猪四处乱跑。
晨起时光线暗,方夏没留心,此时扭过头看才发现李远山上半身竟连衣裳都没穿,打着赤膊。
因着常年劳作他身上的肌肉块块分明,毫无一丝赘肉,有力的臂膀配上精壮的腰身线条,更加显得腰窄肩宽,除了脸上的伤疤瞧着有些吓人,身上简直没有一处不亮眼的。
“夏哥哥,你咋脸红了?”李青梅声音不大,却落在了李远山的耳朵里,他一抬眼便瞧见了方夏红红的耳朵尖,见他看过去急忙扭头慌里慌张往灶膛里添柴。
李远山没说话,只一手拽着猪尾巴一手紧抓着猪后腿,弓着腰胳膊一扭借着巧劲用力,那头大肥猪便应声倒地,待竭力嘶叫的猪被放倒,他迅速调整着自己的姿势,一条腿跪压在猪前腿上,另外一条腿则半曲起来蹬着地。
旁边站着的李达趁着此时肥猪动弹不得,上去用早已准备好的绳子将猪蹄结结实实捆好。
若在平时是不必这么麻烦的,只需将猪摁着找准位置一刀即可了事。可今日他二儿子要学本事,少不得费一番功夫,让老大细细演示一番。
待众人合力把这大肥猪抬上条案,周秀娘端着一个木制的盆放在了猪头下方,用来接猪血用。
虽说猪血不算多贵,可这东西能做血豆腐,吃起来也是很美味的,一些穷苦人家买不起肉,便偶尔过来买些血豆腐或是猪下水,也算沾沾荤腥。
李远山带着二弟,让他仔细记下猪脖子处好下刀的位置,又说了该使多少力气。
等准备妥当,李远山便拿起案板上备好的尖刀,一条腿跪压在猪身上,一手用力掰着猪下巴突出喉咙位置,在猪脖子下方约莫三寸的地方果断出刀,在如此猛烈的一刀下猪血瞬间汹涌流出,不一会儿就流了满满一盆。
嘱咐二弟接着给猪放血,李远山朝着灶台走来,方夏看得人都傻了,却见他将手伸进锅中一探,只说:“水温可以了。”
方夏还没从刚才血淋淋的场面中缓过神,只呆呆坐着,眼睛都好似僵住不会动了,还是旁边的李青梅先反应过来,轻轻推了他一下。
“哦哦,好。”方夏转转脖子,用草木灰将灶膛里的火埋好,只留几根细小的木柴保持温度就行。
杀猪这手艺说难也难,尤其褪毛这一道工序,对水温的要求极高,太热肉质受损,凉了则猪毛不易褪掉,有经验的屠户经验足,一般用手试探着调整水温,李远山已然有了六七年的经验,这水温把控的一向很准。
不一会儿功夫,猪血放干净了,李远山走过去,解开捆绑猪蹄的绳子,在猪后腿处割开一个小口子,接着拿起条案旁放着的梃条,从方才割开的口子桶了进去,还不忘对二弟讲着:
“梃条要一下捅到猪的耳根处,然后抽回来,记住抽一半就行,再梃猪的背部和肚子,这半边梃完,就把猪翻过来梃另外半边,将这猪的皮下梃活了才行。可记下了?我先梃这半边,一会儿你来梃另外一半试试。”
方夏看得入神,他从不知道杀猪也有这么多讲究,忍不住小声问身边的李青梅:“这猪都杀好了,怎地还要拿这么长的铁条这么弄呀?”
李青梅虽说常常看自家爹爹和大哥杀猪,可这里面的门道她却是不知道的,更何况她一个小丫头,日后也无需靠着这些宰杀手艺过活,因此也没人同她讲这些。
“这么弄,一会儿好方便褪毛。”李远山没回头,手上不停,动作间手臂上青筋浮现,把猪翻了个面后,又对着二弟李云山加了一句。
李云山学着大哥的样子一边梃猪一边说:“晓得了,晓得了!大哥你往日话可没这么多。”
待将梃条抽出,还不能直接褪毛,还要“吹猪”。这道工序要求屠户从梃猪的口子向猪的体内吹气,一边吹还要一边用木棍敲打猪的身体,等猪像圆球一样浑身上下鼓胀起来,要立马用绳子将吹起口扎紧,才能褪毛。
这“吹猪”的手艺一般的屠户很难练,要肺活量大的。寻常屠户没这本事,甚至梃猪这一道工序也省了,褪毛就弄不干净,大多数人见猪毛收拾不干净便不愿意买,而李家父子两代人手艺都是一绝,甚至在这周边十数个村子也是排得上号的,不然哪能挣下这份家业。
近几年李达上了岁数不大干得了这吹猪的活计,基本都是李远山来。
他深吸口气,胸口的肌肉也随着他的动作隆起饱满的弧度,随后他半蹲下来,对着方才抽出梃条的口子就开始吹气,约莫五六轮换气的功夫已将猪吹得滚胖溜圆,吹好后立马用麻绳将那口子扎好。
没一会儿猪就被抬到了灶台的大锅里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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