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兄妹离开的第二天,涂灵让金谷谷煮了一锅南方糙米。
糙米煮好,众人吃了无异常,就金谷谷冷不丁地叹了口气。
“还以为这次真能吃上新米呢!”
涂灵一愣,看着金谷谷。“什么意思?”
行澜与金谷谷自幼相识,对她甚是了解,知道她为什么叹气,于是笑道:“她呀,舌头可灵了,新米陈米,她尝一口就知道。”
林阿逐觉得有趣。“谷谷,平日里那老些饭,你可真没白吃呀!”
金谷谷红着苹果脸蛋儿,嘿嘿笑着。
涂灵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嚼着,咂着滋味。
她是一点没尝出来什么新米陈米。
虽然朝廷文书上写的是,当季南方糙米优先供给边关战场。但当季新米跟陈米的价格可不同。把供给军中的新米换成陈米,也算是白家统兵后的老传统了。关于这事,底下人不闹,上层朝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涂灵盯着手中的饭,心里想的却是:陈米应该更干才对,为什么运粮的车却那么潮?
下午的时候,北甘漠刮起一阵妖风,连下了两天的雨。
常庭带人来粮仓检查漏水情况。
司仓参军蒋桥瞧见他,起身相迎。“常将军来了。”
常庭收起伞,朝他轻轻一点头。“我带人来看看粮仓,这雨下得太大了。”
蒋桥道:“涂都尉昨天就带人来看过了,粮仓有几处漏水,都给连夜补上了。”
常庭挑眉,语气带着些惊讶。“是吗?”
回到韶关府,梁洄正在重新部署作战计划。桌上摆着两封刚从泽京来的书信,一封嘉奖信,一封催战信。
朝廷只给他一个月的时间拿下嘉泠关,若不成,梁洄这个统帅很可能会被换掉。
常庭来到议事厅,就见众人脸色都十分不好。这仗本就难打,朝廷还这般催促,这不是为难人吗?
不过梁洄还是那副从容的俊美模样,正低声跟夏溢吩咐着什么,瞥见到常庭。他转头问:“这么快就回来了?”
常庭道:“粮仓是有几处漏水,不过涂灵昨天就带人补好了。”
桌上众人都有些不可思议,都没想到涂灵小小年纪做事这么周到。
曹淳德道:“涂都尉果然心细如发。”
梁洄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常庭入座,他曲指在铺满长桌的舆图上敲了敲。“都来说说吧!一个月,这仗怎么打。”
众将顿时收起嬉皮笑脸,正襟危坐起来。
···
下午无事,谢鹧又来了,他总会拿些稀奇古怪的药丸,哄着涂灵吃,说是什么上天入地的大补药。
有先前阎王愁的铺垫,涂灵还真就吃了。
起先没什么感觉,后面有一天,林阿逐和行澜都盯着她瞧,眼中带着不可思议。
涂灵问她们怎么了,她们说让她自己去大水缸前照照。
涂灵跑到大水缸前,探身往里一瞧,就见水面微微翻起波澜,里面倒映出一个灵动绝色的姑娘,头发乌黑油亮,睫毛密长,气血旺盛。
她捧起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终于长胖了!”
她先前那体质,骨骼纤细,是怎么吃都不胖,嘴唇也经常发白。小时候木元泓没少领她去看大夫,但大夫说她这是先天气血不足,只能后天尽量弥补。
木元泓从小没少给她补,但都没什么成效。没想到谢鹧的药这般厉害,现在他说能练出不死药,涂灵到有几分信了。
谢鹧一进军帐,就开始打量涂灵,他今日穿了一身宵蓝色长袍,衣领整洁,头带玉冠,打扮得很是漂亮。
泽京子弟都爱打扮,不过其中最会穿的,还得是谢鹧。
涂灵被他盯得恼了。“你总看我做什么?”
谢鹧懒洋洋地勾起唇,在她对面坐下。“我瞧着你气色不错,越发可爱了。”
涂灵正在擦梁洄给她的那把横刀,头也不抬道:“那还是多亏了你的十全大补药。”
谢鹧看看那刀,又看看涂灵。“等回泽京,我给寻柄更好的刀,到时候手里这个就扔了算了。”
涂灵举起横刀,黑亮的眸子,映在光可鉴人的刀身上,她从头看到尾,不解道:“这把就很好呀!”
“配你,应该要最好的。”
涂灵一怔,抬头看向谢鹧,只一眼,她又移开目光,这眼神她在梁洄身上也见过,是发春的眼神。
她站起身,将横刀收好。
谢鹧起身凑过来。“我跟你说,你以后甭管跟谁,都不能跟梁洄。”
涂灵余光瞥他一眼。“为什么?”
“别问了,听我的就得了,等边关战事一结束,你就跟我回家,见我祖母。”
涂灵又瞥他一眼。“我不跟你回家。”
他也问:“为什么?”
涂灵眼珠子一转,转过身来,看向他,像是故意气人似的笑。“因为我要跟殿下回家,殿下长得好,我喜欢殿下。”
“什么!”谢鹧听了大怒。“你这个混账女人,观玉长得好,难道我长得就不好吗?你摸着良心说,论模样我比不过他?”
涂灵也不跟他争辩,就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谢鹧急道:“我实话跟你说了吧!皇子公主里面,观玉最不受宠,圣上非常讨厌他,若不是养在皇后身边,皇后和太子庇佑着他,他早就被圣上整死了。”
涂灵眸光一顿,她道:“我不信。”
“去年除夕,圣上摆家宴,皇亲国戚都去了,唯独没叫他。宴会进行到一半,圣上才宣旨叫他进宫,对他厉声斥责,让他在殿外跪到了初一天亮。”
平日里见到梁洄,他都是一副矜贵冷艳的模样,仙气飘飘的像个刚落凡尘的仙人。经常见他笑吟吟地整人,没想到他也会被别人整。这个整他的人,还是他的亲爹。
大过年的,屋内是阖家团圆,而他只身跪在风雪里,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心境。
观玉,你会难过吗?
“昭临真不是人。”涂灵淡淡道。
谢鹧一噎,涂灵这句大逆不道的话,让他半天不知道怎么接。
他道:“所以你明白了吧?”
若涂灵跟梁洄走得太近,以后昭临再发癫整儿子,她可能也会被牵连。
涂灵点头。“明白了,殿下日子过得艰难,我应该体恤他,以后他再做什么奇怪的事,我会对他多加忍让。碰上这样的爹,真是可怜。”
谢鹧差点昏过去。“我操!我是让你离他远一点!”
涂灵也不理他,只顾忙着自己的事。
谢鹧跟在她身后,有些崩溃。
“我爹对我也不好,从小打我。你也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
金谷谷和行澜俩人的军帐被大雨浇塌了,于是搬到了涂灵和林阿逐的军帐。
四个姑娘又像在韶关时那般,同吃同睡,林阿逐和行澜两人,一凑到一起,就叽里咕噜地聊个不停,军营里的狗都睡了,她们还没睡。
“楼然长公主身边,有个叫炽那的大将军,身形魁梧,长相也极其俊美。”
听见林阿逐这样说,行澜来了兴致,翻身看向她。“怎样俊美?比咱们熠王殿下还好看吗?”
林阿逐想了下。“那比不过。”
金谷谷出声道:“楼然长公主沉迷男色,听说她的公主别院里养了很多面首,难道说······”
“炽那大将军或许也是长公主的裙下臣。”涂灵一直默不作声,骤然来了这么一句。她的语气不像聊闲天,更像是在下结论。
行澜问:“都尉怎么知道?”
“沉迷男色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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