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黎时谦的车再次回到了越见门口。
天色很暗了,路边没什么行人。邹今越远远便看见一个人蹲在越见门口。
黎时谦刚刚停稳,邹今越立刻拉开门把手跑出去。
“时月!”
邹今越上前将她扶起来。她终于找到依靠,泪眼朦胧地拥进她怀中。
“没事儿了,我们来了啊……”
邹今越一下一下顺着黎时月的背,身后的男人摸出钥匙打开店门,按亮一盏灯,回头轻声唤:“时月,进来说。”
黎时月在邹今越的安抚下冷静了些,黎时谦递给她一杯热水。
黎时月把水杯捧在手里,眼睫湿哒哒的,尽力平复呼吸。
“妈妈昨天来学校找我了,”她皱起脸,声音又带了些哭腔,“哥,她让我出国……”
邹今越眉头轻蹙,下意识看向对面的黎时谦。
他面色依旧很平静,像是早有预料:“她现在在哪儿?让你什么时候走?”
“她在国外,说下个星期再来找我……”黎时月脸颊上滑下一条晶莹,往前俯身将杯子放下,双手抠住桌边,使劲摇头,“哥,我不想走。这里有我的朋友,有你,有小越姐,有庄子恒,还有雪饼……我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逼我们呢?你已经被逼成这样了,她还不放过我,我该怎么办?”
邹今越听见最后一句,拍着她背后的手掌一顿。
什么叫……
他已经被逼成这样?
邹今越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他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只有眼神微微暗淡了些。
“黎时月,你现在是成年人,你有能力决定自己的生活。”
他声音很稳,很沉着,听着让人莫名觉得心安。
连从进门起就一直在流泪哽咽的黎时月,也渐渐安静下来。
她声音嗡嗡的,听不懂他的话:“什么意思啊……”
头顶一盏暖灯摇摇晃晃,空气里的灰尘环绕在一片昏黄之中。
黎时谦高高的眉骨被光照射,在皮肤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双臂撑着桌边,更显肩膀宽阔。
黎时谦眼睛里是邹今越没见过的坚定,还带有一丝鼓励的意味。
“反抗,或者听话。你要自己做决定,”他看着对面坐着的妹妹,一字一顿,像在宣告,“我可以帮你一次,两次,但不能一辈子。你想逃出去,就只能靠你自己。”
黎时月彻底安静下来,在细细思考他所说的话。
邹今越心里五味杂陈。
他无疑是个很好的哥哥。
但他没有哥哥。
黎时谦他又经历过了什么事,才能在这一刻,说出这些掷地有声的话?
“我要逃!”黎时月突然直起腰,眼睛里闪烁着希望,“哥,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我明天就去跟妈妈谈判!”
她说着又微微泄了气:“可我不像你,我不能一走了之,我还得上学。”
黎时谦轻轻笑了声,放松地往后一靠:“有哥呢,我有经验。”
黎时月终于开朗地笑了起来。
邹今越不知道他们兄妹俩在打什么谜语,虽然很想知道,但也知道这不是开口问的好时候。
可黎时月敏感地意识到这一点,扭过脸对邹今越笑:“小越姐,你别看我哥现在一副老实人的样子,他以前可狂了!”
邹今越新奇地看他一眼:“……狂?”
黎时谦有点不好意思听自己的往事,干脆站起身来,说给她们做点东西吃。
主角匆匆离场,黎时月立刻叽里呱啦说了起来:“小越姐,你知道我哥读的北市大学么?”
邹今越点点头:“还知道他去国外读研究生。”
黎时月一脸敬佩:“我哥从小到大就是学霸,成绩好、长得帅、还听我妈的话,但我妈总嫌弃他,我小时候总能听见她骂他不是第一名。”
邹今越听着她的描述,过往那些关于他的零零碎碎的猜测像是虚线,如今被一点点连成一条平整的实线。
黎时谦当了很久听话的孩子,工作的第二年,却突然不声不响地辞了职,千里迢迢来到榆市,在这个路口开了家慢悠悠的甜品店,取名为“越见”。
听黎时月说,当时严滟几乎是在听见这个消息的那一刻,便连打几个电话将他叫回来,指着他鼻子让他给个交代。
黎时月那会儿还是个高中生,被严滟推进房间里让她安静做作业。
她没听她的话,耳朵贴在门缝里,听见哥哥坚定而低声:“那是我的人生。”
黎时月说,这句话她一直记到现在。
黎时谦从此与家里几乎是半决裂的状态。直到她高中毕业选志愿时,又一次走进他的老路——
严滟逼她选商科,又一次给她规划了出国路线。
求助电话里,黎时谦的声音和今天一样。
平和、稳定。
“这看你想法,时月,”他说,“如果你想学自己喜欢的,就果断说不。”
黎时月嗫嚅:“我有点不敢……”
“哥哥帮你。”
…
“于是呢,两个大逆不道的人就这样联手了,再然后,我就如愿读了自己喜欢的专业。可惜现在……”
黎时月叹了口气,变得蔫蔫的:“小越姐,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邹今越赶忙拽住她:“不要这么想!”
黎时月仍然很丧:“我总要麻烦哥哥,自己一直很怂,也不敢果断一些断个彻底,就像哥哥那样。”
她抓住邹今越的手臂,前后晃了晃:“小越姐,我哥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他每次都嘴硬,说下一次再也不管我了让我自己成长,可只要一个电话打过去,他还是会来。跟今晚一样。”
邹今越想说她知道。
对家人、对朋友、对店员……
对她。
他对谁都好,一直都是个很好的人。
可久而久之,黎时谦好像……
邹今越抬起头,男人正好从后台掀开了帘子,手上端着一大盘新鲜出炉的甜品。
甜品上冒着热气,影影绰绰蒙住他的脸,看不真切。
她的视线跟随着他走到前台。她看见他低头抽了几只一次性手套,又端着盘子走近了。
邹今越眼前一阵恍惚,她继续想:
他好像,忘记了怎么爱自己。
年少时长久不被重视的情绪,在成长以后也没办法被表达出来。
就像小时候最喜欢的风筝、想要的糖葫芦、就算嚷嚷着“最后一分钟”也没办法避免被父母关掉的动画片……
物是,心非。
黎时谦已经走到桌前,将一盘子喷香的小甜点放在桌面。他拈起两只手套递到邹今越面前,温声说:“时月吃不完,你也该饿了吧。”
邹今越缓缓抬起头看他。
他逆着光,眉眼温顺,整个人柔和得不像话。
黎时谦见她没反应,恍然大悟一般:“不好意思,我悟性有点低。”
邹今越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便感觉自己的手被他温暖的手包裹。
他低头,动作轻柔地把塑料手套搓开,捏着她柔软的手指,小心翼翼替她戴上。
簌簌的塑料声中,邹今越埋在头发里的耳尖已经开始红了。
黎时月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捂着嘴往后猛地一仰。
邹今越后知后觉地小声说:“你……你干嘛啊……”
黎时谦扬起眉:“难道不是让我服务你?”
邹今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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