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这么一说,明黎君的脸更红了,虽谈不上羞愧难当,可也有小心思被人骤然点破的一丝惭色。
“仇侍郎教训的是。”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赶紧滑跪认错。可环顾四周,此处人来人往,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她略一思忖,便领着仇子季,一同走进周府大门斜对面的茶楼,径直上了二楼,挑了个临街隔间。
此处位置绝佳,推开雕花木窗,恰好可以将周府大门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两人落座,雅室的门一关,隔绝了楼下的市井喧嚣。明黎君连忙端起茶壶,为仇子季把茶斟上,双手恭敬地推至他身前。
杯中热气袅袅,氲在空气中,模糊了她些许紧张的神色。
看她如此谄媚阿谀的模样,仇子季眸色更深,指尖在杯沿转了一圈,看来这人藏着的事,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快说吧。”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忍不住催促,“今日时辰尚早,听完你的发现,我才能决定下一步动作。”
明黎君这才慢吞吞地从胸前掏出一个叠得方正的绢布,将其置于桌面,缓缓展开。
乍一看,这快绢布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质地比寻常手绢更光滑细腻些。
可细看,在素净的绢面中央,却零星散落着一些极为碎小的白色粉末。
仇子季倾身凑近,端详了半天,眉头紧锁,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何物?”他抬眼问道,目光已带探究。
“是...周小姐唇角残留的粉末,依下官拙见,我觉得这并非普通食物,反而...有点像某种药物...”
明黎君声音压低,带着谨慎,一边说,一边观察仇子季的脸色变化。
“你何时接触了遗体?”仇子季将视线挪到她明显心虚的脸上,顺利抓到了重点,率先发问。
方才在周府,众目睽睽之下,周婉清的尸体周围,一直都只有仵作一人。她又是何时,发现的这个疑点?又是何时收集证据?
明黎君脖子一缩,脑袋几乎要埋到胸口,声如蚊蚋:“昨...昨夜...”
她说完,再没敢抬头看仇子季的反应。雅室内只偶尔听见屋顶化雪落在头顶的滴答声。
面前的人半晌没动静,就在明黎君以为他是不是气晕了过去时,他却蓦地出了声,声音听不出喜怒:“可还有其他发现?”
竟和预想中的剧本不一样!
明黎君大喜过望,猛地抬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确认仇子季脸上只有凝重,却并无愠色,显然是更在意线索本身,赶紧将昨夜的发现又一条一条解释给他听。
从勒痕的细微区别,到袖口的暗渍,再到密室的漏洞,她有条不紊,清晰简明地一一陈述。铿锵有力,目光灼灼,显然这些发现已经在她心中反复推敲过无数遍。
仇子季全程凝神静听,不曾打断,只是眉头越蹙越紧,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叩。
末了,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若你所言非虚,凭这些疑点,此案也决不能草率以自缢结案。如此,确实要多寻几个经验更老道的仵作来再看看。”
他没再去纠结昨夜明黎君是如何一个人顺利躲开这么多眼睛,是否有人相助,也没再批评她如此行事实在是胆大妄为。只是叮嘱她此事不可再与他人提起,假装什么都没什么发生过,一切推断都要在今日所见所闻的基础上进行。
两人商定完,一前一后起身离开,临走出茶室,仇子季却突然转身,手指抬起,指着明黎君,嘴唇动了动,欲说些什么,可看着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神,噎了半天,千言万语终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咽了回去。
怪不得裴昭在那信中还说:此女思维跳脱,鬼灵精怪,常违规制,若查案中有任何非常之举...还望仇侍郎稍加体察,大局为重。
当时他只觉裴昭护短,不放心自己的人屈居人下。如今才知,他那才是经验之谈。
合着,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仇子季摇摇头,想起方才明黎君叙述时异常明亮的双眸,唇角几不可察的弯了一下,又迅速敛去。
待两人行到楼梯拐角,一阵穿堂风陡然从身后穿入,将一扇未关严的窗吹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
明黎君下意识偏头,目光无意间掠过窗外,恰好看见周府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着头,步履略显匆匆地从门内走出,很快便汇入街上的人流。
仇子季还在前面唠唠叨叨,低声说着今日以后得安排,明黎君却是一字也没听进去,心头疑窦丛生。
经过两人下午的谈话,仇子季急着回刑部借调仵作,便站在茶楼门口与明黎君作别。
“明天周小姐就要下葬了,我们须得抓紧时间。
若你的判断属实,那此案的性质便截然不同,我们或要重启对所有人的调查。”
明黎君嘴上忙应着,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一团疑云笼罩在心头,她需要去确认一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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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时,他正在看周婉清幼时所做功课,试图找出遗书字迹伪造的痕迹。
见明黎君神色有异地闯入,他立刻搁下手中纸张,“如何?怎么如此慌张?可有什么重大发现?”
明黎君反手将门掩实,却并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几步走到裴昭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眼神锐利如剑,“裴昭,近日,你可曾派福伯去往周府?”
“福伯?”裴昭被她问得一怔,随即摇头。“自然不曾...周府如今境况,我怎会派福伯再去,可是出了何事?”
怎么又扯上福伯了,他眉头蹙起。
前段时间周府忙着大婚事宜,福伯去搭把手无可厚非。可后来出了这么大的事,周御史和陆探花现在又对裴昭如此态度,他自然不会再让福伯去挑起人家的伤心事,火上浇油。
可明黎君既发出此问,绝对事出有因。
“那为何,我今日看见他从周府出来?”明黎君追问,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表情。
裴昭的眉头拧得更紧,“你确认是福伯?未曾看错?”
“当然!”明黎君语气肯定。
裴昭站起身,在案前踱了两步,思索道:“也许,他是想去送送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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