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找!绝对不能放她离开……”男人凶狠的声音穿透雨幕,字字清晰,像响雷一般在俞冰耳畔炸开。
俞冰紧紧箍住双臂将自己缩成一个小团躲在墙后,她浑身湿透,上下牙关不住磕碰出细碎的声响,在“砰砰”放大的心跳声中震耳欲聋。
搜查队靠近的脚步声像一记小锤,每一下都重重敲在俞冰紧绷的神经上。
耳畔皮靴踩在泥水中的闷响逐渐逼近……
“不能……不能被抓回去……”
俞冰躺在不足三十平米福利房的单人床上,似乎在梦魇。
她身体紧绷,紧闭双眼,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自己衣领,口中喃喃自语着旁人听不懂的话。
“放开我!”下一秒,整个人像溺水者猛然浮出水面般弹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她喉咙干得发紧,意识还陷在噩梦中,没彻底苏醒。
俞冰转过头,窗帘缝隙露进一丝昏暗的光线,屋外已经是黑天。
一觉醒来又是傍晚了,她眨了眨眼,试图聚焦,白天被自己睡丢了。
俞冰茫然地眨着眼,掌心摸到粗糙的化纤床单,感受到身体被弹簧床支撑的安全,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那个烦人的梦境又来了。
到底是谁在抓她?
每次想到这个问题,她脑袋中便涌起一阵模糊的嗡鸣,像是太阳穴深处有无数根纳米级的银针在扎刺,连带着呼吸都染上了抽痛,她皱了皱眉头,眉心拧成解不开的结。
“真讨厌。”
干脆翻身下地,披上外衣,打开客厅里唯一的家用电器小冰箱,寒冷混杂着白气涌出来。俞冰手指尴尬地顿了顿,拿起空荡角落里最后那瓶啤酒,刻意忽略超出保质期的时间,“嘭”地一声打开拉环。
她抓起瓶子仰头便灌,“咕嘟、咕嘟”冰凉的酒液沿着喉咙顺下,在胃中晕开一片舒爽的凉意,连带着神经的跳痛都稍稍得到松解。
没有酒了。去隔壁借吧。
俞冰趿拉着半旧的软底拖鞋,推门拐到隔壁门前,抬手敲门,“咚咚咚”,指节轻落三下,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她又敲,更用力,塑料拖鞋里的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依旧只有寂寞的回响。
这么晚了陆觉那家伙竟然不在家,怪了。他不是一向最宅嘛。
她侧耳贴近门板,没听见人在家走动的声响,猫眼里一片漆黑。
退后半步,瞥见门把手上挂着的购物袋——里面堆放着没拆的超市食材,已经有些变质,应该是好几天前送过来的。
能去哪儿呢?俞冰心里那点困惑,随着微醺变得模糊起来。
她喜欢靠酒止疼,但是酒量极差,于是脚尖转了方向,拖着更沉些的脚步,转身挪回了自己的门里。
在狭小逼仄的房间里踱步一圈,没有酒也没有止疼药,敏锐的猎人注意力却让她感受到的痛感比常人要多一倍。
于是,干脆拉上毯子又钻回暖烘烘的被窝里,期待用睡眠来止疼。
遇事不决便逃避缩回自己的龟壳是俞冰惯常对待自己的处事方式。
只是今晚睡得格外不安。梦里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朝她袭来——意气风发少女微扬的下巴,纸醉金迷中自己冷漠的眼神,还有暴雨夜的搜捕……记忆仿佛卡顿的旧磁带,只能播放出一个个毫无关联的画面,然后便是大段大段的卡顿,还是无法拼凑成一个完整的过去故事。
痛感却越发清晰。
俞冰猛地扯下毛毯,睁开眼。
去“格林”吧。
消遣一下。
就这么决定了。
俞冰的帽檐压得很低,拐进“格林”所在的巷口时,身后多了一串细碎、犹豫的脚步声。
有一条不请自来的小尾巴。
她猛地顿住,通过街角的镜子发现竟然是个半大的小男孩,约莫十四五岁,一双澄澈的眼睛在傍晚的夜色里亮得过分。神色努力扮演镇定,却没老练到可以遮掩慌张。
觉察到对方没有恶意,俞冰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下一瞬,一道强光就蛮横地照过来,俞冰被晃得闭了闭眼睛。
“这里不准闲人晃荡!”穿着类似保镖制服的男人堵在巷子深处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声音粗粝又威严。男人约莫四五十岁,胡子拉碴,眼皮耷拉着,仿佛对一切都厌倦透顶。
射出的光柱在俞冰脸上身上扫了一圈,戒备未消。
“我是来消遣的。”俞冰摸了摸衣兜,掏出来一张暗色磁片,背面是一串数字和一个不显眼的郁金香标识,她将磁片递给保镖,笑眯眯问道,“今天怎么这样严格?”
保镖神色警惕地打量着俞冰的模样,半晌才接过磁片用个人终端设备扫描核对,“前几天有人玩得过分,消费几杯酒后跌穿了斩杀线还不知道,直接被‘社会福利官’追寻着IP地址过来,将人直接带走了。”
俞冰神色诧异,“那格林不需要停业整顿?”
“哼”,保镖轻蔑地瞥了一眼俞冰,“格林酒吧的老总姓李,是摩尔集团的亲戚,你不会不知道吧?!我们上头有人!”
“哦”,俞冰乖觉地点点头,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惊叹模样,“那就怪不得了。原来上头有人。”
“你,进去吧。”保镖倨傲地用下巴点了点俞冰,扬手放行。
几步之外男孩小小的身影,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他清瘦得过分,穿着明显大一号、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旧外套,袖子长得盖过了手背。个头还不及旁边那个歪斜的垃圾桶高,小男孩仰着脸,望向保安和她。
巷子口漏进点光线勾勒出他尖削的下巴和过分大的眼睛。
“不懂规矩?”保镖的声音压低了,却更显粗暴,“滚远点,这不是小孩该来的地方。”
男孩立在原地没动,仰起脸,嘴角用力向上挤出一个笑,整个身子都往前倾着,像是讨好,又像怕惹大人生气,分寸拿捏地恰到好处,少年音十足道:“我都已经十四了,为什么不能进去消遣!?”
“你、消遣?”保镖闻言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男孩。“小鬼头,”他声音粗壮,但是语气里带着点罕见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规劝,“这里的‘消遣’,不适合你。”
“快走吧”,保镖边说着,边伸出手将小男孩往外推,带着驱逐的意味。
“哪里不合适!”十几岁的小男孩最怕被人看扁了,闻言像是炸了毛的猫,仿佛浑身的毛发都立了起来,一股脑把所有知道的信息都脱口而出,“格林是s城最大的地下酒吧,欢迎所有人纵情享乐!凭什么我不能进!我之前来过!”
“你不能去。”保镖讲不出什么高深悔涩的大道理,翻来覆去也就这么两句,“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他被小男孩问得没了法子,挠着头说:“这里是大人解闷儿、消耗注意力获取快乐的地方,好赖我们自己担着。你年纪还小,该读书读书,将来去格子间找个稳当工作,能在皇后区安个家,就是挺好的日子了。”
“读书有什么用,毕业了还不是给摩尔集团打工!去格子间打工能挣几个钱,什么时候能买得起皇后区的房子?我上头可没人!还不如我现在跑跑场子,卖东西赚点零花钱呢。”小男孩儿牙尖嘴利地反驳道。
“你这个小狗崽子!”没人喜欢被反驳,尤其是被年纪更小的孩子,保镖挽了袖口怒气冲冲朝小男孩走过来,“TMD,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臭小子,信不信我联系社会管理局告你寻衅滋事,把你抓起来!格林上头有人!”
俞冰微微抬起脸,“他是跟我一起的”,她的声音从帽檐下传来,平直,没有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对对对,姐姐带我来的!”小男孩被一拳拎起的小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拳打脚踢试图让对方把自己放下来。
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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