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
一群人死乞白赖的跪在她的面前,跟刚刚劫后余生的表情截然不同。
毕竟,此刻,景王已至城外,他们能怎么办?
此时,他们是燕国大夫,若想活着,体面的活着。燕国是否存亡并不重要,关键是眼前这位,这时候还管她是不是敕王血脉。
只要出城乞降,他们便可转投景国。
“王上,为了燕国,为了燕阳城百姓,出城乞降吧!”
一众人将这些家国大义说了个遍,只可惜,坐在上首的那位君主,被此刻的他们奉为救世主的君主好似还打了个哈切。
啪嗒一声,似是玉碎的声音将人唤醒。
姬安抬头一看,那跪的动作太大,磕碰了腰间美玉的大夫叹息了一声,而后挺直了腰板。
“王上,今日是燕国之难。今日之危急,还望王上斟酌。出城乞降,起码可以保住燕国祭祀,保住燕阳城百姓啊。”
“保住燕国,保住燕阳城百姓?”
姬安说着说着就笑了,她笑的格外的讽刺。“依寡人看,怕是保住的,是你们吧。”
“百姓,与寡人何干?是寡人让燕国亡的?还是说,是寡人不让他们好过。一群愚民而已,何至于冒犯到寡人身上。”
她这般说,堂下跪着的众人到底是打了个哆嗦。
君臣之道,可不就是互相抗衡吗?她公子安,一个从景国跑回来的质子,当初是多么的低声下气,这才爬上了这燕王之位。
上位之后,却开口就要改革。他们怎么可能同意?若不是眼前这人杀的敕王只剩下了她这一条血脉,他们早就打算这要换人扶持了。
可惜,今日,他们还要靠她投降才好图名头。不然....
“王上,您别忘了,今日流言。”
此时开口的这位,便是这两年来在朝中手眼通天的人物,宋骤。论人心,他不如姬顺。
可眼前之宋骤,却是燕国相邦。更是姬安想动,却两年了都没能动下他的相邦之位。
燕国大势,便有九分,都握在他的手中。可怜姬顺,自以为这宋骤真心效忠与他。
“相邦不是说了,这是流言吗?”
宋骤抬眸,对上了这位他十分防范的王上。
二人四目相对,宋骤突然咬牙,“王上,您别忘了,今日打来的,是景国。”
是啊,人尽皆知,她姬安可是从景国逃回来的。她的逃窜,应该是景国的耻辱才是。
“景国如何,说不定看在往日情分上,寡人或许还能死的好看一些。而诸位吗?”
宋骤呼吸急促,猛然他站起身。“王上,您也别忘了。当初,您为了逃离景国,可是亲手险些杀了那景王。”
“都说了,是险些。他这不是,没死吗?”姬安也微微低头,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无谓。
这燕阳殿安静的可怕,众人只听到王上同相邦争论。可相邦,好像,没有赢。
一气之下,宋骤也失了君臣本分,当即甩袖而去。
一时间,这燕阳殿稀稀拉拉的人都走了,便只剩下了她一人。
正午的日光最盛,窗子照进来的光没有照亮她的脸。冕冠之下,阴影之中,她的情绪无人得知。
直到昏黄的日光落下之际,似乎终于可以看清眼前人的样貌。
浓墨的绿色缎子,上面遍布的木神图纹,像是古老传说之中的扶桑,神树。而那人,看不并不真切的那人,松腰玉瘦,泉眼冰寒。
可她微微抬眸,那昳丽到极致,生出几分妖魔之感的容貌。便让人在此刻觉得,恍若妖鬼。
终于,她走出了燕阳殿。
而城外,此时的景军之中。
那被整个燕阳城惦记着的景王突然起手,朝着眼前一位清俊的少年扇了一巴掌。
“怎能如此!”
相序笑着抬眸,“兄长,这是最好的方法。您看,燕阳城只不过听了这样一则流言,便生乱了。”
“何况,兄长不也想着,早日见到她吗?”
啪的一声,相序捂住了自己的脸,脸上的笑容多了一分疑惑。
“兄长,我说的,不对吗?”
相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他刚刚赶来,却听闻自己这个一向乖巧的弟弟却用了这般的手段。
“兄长,我们此计本就是巧合,若不是同安城败落如此,燕国急着拦截,我们从鲁国一路不会如此轻松。若是拖上数日,那人死了怎么办?”
“她不会死。”
相佑坚定的开口,而后就看到相序笑着继续说。“所以,兄长,弟弟都是为了你好。今日之后,再没有燕国。兄长可以带她回去。这一次,她无处可逃。兄长要报复她的方法如此多,唯独不能让她死的太轻易。”
相序看出了他的动摇,而后笑着走出去,“兄长等我。”
相佑回头伸出手,却发现自己不知该说些什么。
难道,他不是怀着这样的想法打来燕国吗?是有一些的,他承认的。
如今,这样的方法只是更快一些。也能让他,更快的见到她。
见到她之后呢,杀了她吗?真的要,杀了她吗。
随着相序的亲临战场,他看向远处高耸的燕阳城城墙。
“先登之功,赐爵四级!”
此言一出,不到片刻,远处便传来巨大轰鸣之声。
燕国城墙之上,最高处的神木旗,已然被斩下。
.......
“兄长!城中杂乱!”
相佑却顾不得他了,他已然带人已然从朝着睢阳王宫而去。
相序神色复杂,脸上带着扭曲的愤怒之色,“兄长,你是急着去杀她,还是去见她?”
燕国就算破了,也会有无数人护着她。何至于让他的兄长如此急切入城而去。
相佑回头看了他一眼,“守好。”
只这两个字,相序只好收起自己心中的忮忌。实则看着相佑带人离开的神色疯狂到可怕,那人到底有几分好。
真希望,兄长说的此番来找她是为了报仇为真。
.......
睢阳王宫比他想象的好走些,相佑骑着马,目光看向远处,那处最高的建筑,她同他说过的,那是燕国的请神阁。
而请神阁,距离燕阳殿不远,她说过的。
燕阳殿前,空旷的可以跑马。
相佑带着人出现的时候,心中甚至生出许多复杂猜想。
难道,是她后悔了吗?可她最后所做之事告诉他,她远远和他所想的不同。
她的野心日日疯涨,如同烈火焚烧大地。就算,到了此刻,她也不会认输才是。
于是,在这份安静之下,景国的军士都护在了相佑身前。
直到,熟悉的,带着一股景国腔调的琴音从不远处传来。
相佑看到了她,但有些看不真切。可那琴音,熟悉的让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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