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池剑阁,听雪小筑寒玉床上,唐婉脸色青灰,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那“蚀骨瘴”虽被锁魂丹暂时压制,但每隔七日便会反噬一次,如同千万只毒虫啃噬骨髓,痛得她浑身痉挛,指甲深深抠进床板,留下道道血痕。白浅站在床边,眼底布满血丝。她手中捏着一枚传讯玉简,那是陆青烟从巴山夜雨城发来的。“浅儿,姑姑陆徽掌管城中药库,或可一试。但‘蚀骨瘴’乃彩羽楼秘毒,需‘九幽玄参’为主药,辅以‘冰魄寒泉’淬炼。玄参城中有,但寒泉在城外绝地‘葬剑渊’深处,守卫森严,且需雨灵剑体方能靠近。”陆青烟的声音凝重,“我已向城主报备,但白望春疑心重,只准我一人前往,且需三日后方可动身。”白浅捏碎了玉简。三日。唐婉等不了三日。每一次毒发,锁魂丹的效力便减弱一分。若是等陆青烟回来,恐怕已是回天乏术。“秦月娆。”白浅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玲珑阁遍布北疆,消息灵通,她一定有别的渠道。”她转身冲入雨幕,直奔玲珑阁。玲珑阁顶层,秦月娆依旧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把玩着一枚玉佩。听完白浅的请求,她轻笑一声,指尖划过白浅冰凉的手背。“九幽玄参?我有。”秦月娆红唇微勾,“但你知道这东西多珍贵吗?它生长在极北死人谷,百年才出一株。姐姐我可以给你,不过”她凑近白浅,吐气如兰:“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七月初七,断魂崖,你不仅要帮我杀‘魑’,还要替我取一样东西。”“什么东西?”“彩羽楼楼主身上的‘幽冥血令’。”秦月娆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那是开启‘幽冥血海’的钥匙,也是我姐姐惨死的证物。”白浅瞳孔收缩。幽冥血令这比杀一个“魑”难上百倍!但此刻,她别无选择。“好。”白浅咬牙,“我答应你。”秦月娆笑了,将一只精致的玉盒抛给她:“九幽玄参在里面。至于冰魄寒泉我虽没有,但我知道哪里有替代品。恒古神殿禁地‘古剑冢’深处,有一口‘寒泉眼’,泉眼之心凝结的‘寒髓’,效果更胜寒泉十倍。”“禁地?”白浅皱眉。“放心,我有令牌。”秦月娆扔给她一块黑色令牌,“凭此令牌,可保你出入三次。但记住,古剑冢内凶险万分,尤其是深处,镇压着上古剑魔的一缕残魂。”白浅接过令牌,深深看了秦月娆一眼,转身离去。她必须尽快拿到寒髓,炼制解药。唐婉的时间,不多了。与此同时,巴山夜雨城郊外,溪亭镇。曾经富庶安宁的江南小镇,如今已化作一片焦土。残垣断壁间,血迹斑斑,乌鸦在枯树枝头嘶哑地叫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车窗垂着纱帘,隐约可见里面坐着一名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她容颜清丽,眉眼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哀戚与茫然,正是顶替了云为衫身份的彩羽楼“魑”级杀手。她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是她父母惨死的地方。但现在,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她只是云为衫,一个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孤女“姑娘,巴山夜雨城就在前面了。”车夫低声说道,“城主白望春大人已派人来接您了。”“有劳。”少女轻声应道,声音温婉动听,带着一丝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车窗上模糊的倒影,练习了一个标准的、带着悲伤与感激的微笑。鹅黄衣裙之下,是早已被血腥和残酷浸透的灵魂。她记得十八阿姐的话:“你的任务,是成为白望春最信任的义女,是潜伏在巴山夜雨城最高处的眼睛。记住,你现在的名字,叫云为衫。”马车驶入城门。守城的士兵例行检查,看到她身上的云家徽记,脸上露出惋惜与同情:“唉,姑娘节哀顺变。”她低下头,恰到好处地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多谢军爷。”她顺利入城。但就在马车经过城门口时,她不经意地抬眼,看到了城墙上张贴的一张告示。告示上画着一个女子的头像,下面写着“彩羽楼魅级杀手紫嫣,赏金五千灵石”。十八阿姐手下最得力的杀手之一云为衫的手指微微一颤。她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心中却是一片冰冷。彩羽楼要她潜伏,要她成为白望春的义女。但白望春,是巴山夜雨城最强的守护者,是彩羽楼最想除掉的人。这盘棋,到底谁是棋子,谁又是棋手?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要活下去。为了活下去,她可以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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