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断崖边的风却更冷了,刮在脸上像刀子。严时芳跪在泥泞里,身上那张特制的“缚灵网”勒得她骨头生疼。她抬头看着白浅,这个她曾抱着哄睡觉的小丫头,此刻手里正把玩着一枚黑色的令牌,那是听雨四卫调兵的令符,原本挂在她严时芳的腰间。
“你要想清楚,时芳姐。”白浅蹲下身,声音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做双面间谍,风险很大。一旦被月无痕识破,你会死得很惨。但如果你死了,你家里的老母亲,还有你在商风区刚满周岁的侄子,谁来照顾?”
严时芳浑身一颤。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白浅不仅捏住了她的命门,还捏住了她的软肋。
“你……你怎么知道我侄子在商风区?”严时芳声音嘶哑。
“商风区主叶轻扬,是我的姨妈。”白浅笑了笑,“叶姨掌管全城户籍,想查一个人,易如反掌。时芳姐,你跟在大姐身边那么久,难道没学会一点吗?做任何事,都要给自己留后路。现在,我就是你的后路。”
她将黑色的令牌扔在严时芳面前:“拿着它。从今往后,你还是听雨四卫的严时芳,但你的命,归我。”
严时芳死死盯着地上的令牌,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让她看不清前路。良久,她伸出颤抖的手,捡起了令牌。
“很好。”白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起来吧。别在这里跪着了,难看。”
严时芳挣扎着站起来,低着头,不敢再看白浅的眼睛。
“记住你的任务。”白浅背对着她,望向漆黑的云海,“月无痕想要古剑冢第九层,想要我。你就告诉她,古剑冢第九层里,藏着叶家先祖留下的‘时空灵髓’,那是开启归墟之门的终极钥匙。只要她能帮我拿到灵髓,我就愿意跟她走。”
“这……这是真的吗?”严时芳愣住了。
“真真假假,重要吗?”白浅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月无痕信了,就是真的。她若不信,你就想办法让她信。三个月,我只要三个月的时间。”
这三个月,你要做什么?”
“我要让巴山,再也没有内鬼。”白浅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要让那些还在摇摆不定的人,彻底死心。”
回到凝碧轩时,天已蒙蒙亮。
唐婉正在院中练剑,看到白浅回来,收了剑势,递过一条毛巾:“办妥了?”
“妥了。”白浅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严时芳答应做双面间谍。不过,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是因为严时芳太容易屈服了吗?”唐婉递过一杯热茶,“这种人,最反复无常。今日为了家人屈服,明日若月无痕许她更大的好处,她照样会反咬一口。”
白浅捧着茶杯,感受着指尖的温度:“所以我没打算完全信任她。我给了她一份假的情报,关于‘时空灵髓’的。叶师说过,月无痕这种上位者,最听不得的就是‘捷径’。只要她信了有捷径,就会急于求成,露出破绽。”
“那巴山内部呢?”唐婉在石凳上坐下,眉头微蹙,“严时芳只是其中之一。我总觉得,还有其他人在蠢蠢欲动。比如那个角鹿区主乐林间,今日在听雨阁,她话里话外都在长他人志气。”
白浅眼神一凝:“乐林间掌管粮仓和地脉。若她出问题,巴山不战自乱。”
“要不要我去查查?”唐婉问。
“不用。”白浅摇头,“打草惊蛇。乐林间性格沉闷,若没抓到现行,她不会承认。我们要做的,是把饵放出去,让她自己咬。”
“什么饵?”
“古剑冢第九层的钥匙。”白浅压低声音,“叶师说,第九层除了时空道则,还有一样东西,叫‘冰魄龙涎’。那是能大幅提升修为的至宝。乐林间掌管后勤,最缺的就是提升修为的资源。只要放出消息,说那钥匙就在我身上,她一定会忍不住。”
唐婉倒吸一口凉气:“这太危险了!万一她真对你下手怎么办?”
“她不敢。”白浅笑了笑,“我有师尊护着,有赵琳姨守着。她若敢动手,便是自取灭亡。我就是要让她在‘动手’和‘不动手’之间煎熬,等到月无痕打来的那一天,她要么死心塌地跟我们走,要么,就死。”翠屏山,点苍台。
严时芳跪在地上,将白浅交代的“假情报”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月无痕听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深邃。“时空灵髓?”月无痕喃喃自语,“能开启归墟之门的终极钥匙白浅那丫头,倒是舍得下血本。”
“少主,”严时芳低头道,“白浅还说,只要您能帮她拿到灵髓,她就愿意离开巴山,跟您走。但她要求,三月内不得再攻城,给她时间准备。”“给她准备?”月无痕冷笑,“她准备什么?备逃跑吗?”
“属下不知。”严时芳身体一颤,“但属下觉得,白浅这次是真的怕了。她昨日与少主一战,受伤不轻,修为差距太大,她知道自己赢不了。”
月无痕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她怕了,那就好。天外天的人,最不怕的就是下界的人有野心。有野心,就有弱点。”
她站起身,走到严时芳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严时芳,你记住。本少主留着你这条命,不是让你来传话的。你若敢骗我,我便屠你满城,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属下不敢!”严时芳吓得连连磕头。
“去吧。”月无痕松开手,“按计划行事。告诉白浅,本少主准她三个月。三个月后,若拿不出时空灵髓,本少主便要血洗巴山,把她师尊叶轻眉,做成一尊冰雕!”
严时芳连滚爬爬地退下了。
月无痕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她转头看向身后的灵珠:“灵珠,你觉得这严时芳,可信吗?”
灵珠咬牙切齿:“少主,这贱婢反复无常,不如杀了!上次她输给唐婉,丢了咱们青鸾宫的脸,这次又来传这种没头没尾的消息,定是巴山设下的圈套!”
“圈套?”月无痕轻笑,“就算是圈套,本少主也要钻。时空灵髓,乃是我师尊苦苦寻找百年的宝物。若真在古剑冢第九层,别说是个圈套,便是龙潭虎穴,本少主也要闯一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传令下去,这三个月,按兵不动。让严时芳在巴山内部,给本少主搅个天翻地覆!我要让白浅知道,跟天外天斗,只有死路一条!”
半个月后,角鹿区粮仓起火。
火势极大,烧了整整一夜,烧毁了巴山三分之一的存粮。白望春震怒,下令彻查。查来查去,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角鹿区主乐林间。有人说看见她在起火前夜,独自一人进了粮仓;有人说她私自挪用了粮仓的灵米,拿去黑市贩卖;更有甚者,说她早就与青鸾宫勾结,故意烧毁粮草,断巴山后路。乐林间百口莫辩,被白望春打入大牢。听雨阁内,气氛压抑。羽鹤区主翔云天拍案而起:“证据确凿!乐林间这老贼,平日里就阴阳怪气,如今果然叛变了!城主,直接斩了吧!”
商风区主叶轻扬却摇头:“不对。乐林间掌管粮仓数十年,账目清清楚楚,从未有过贪墨。她怎会为了一点私利,烧毁自家根基?这其中有诈。”宫鸣区主鹤之舞冷哼:“有什么诈?事实胜于雄辩!粮仓起火时,只有她在里面!不是她是谁?”徵水区主波涟漪看着水镜中的影像,眉头紧锁:“这火,烧得很怪。火苗是蓝色的,不是寻常的红色。这像是某种特殊的毒火,专门烧粮食,不伤人。”白望春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她看向身旁的白浅。白浅面色平静,“浅浅,”白望春开口,“你怎么看?”“我看,”白浅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区主们,“这是有人想借刀杀人。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乐林间区主。”“谁?”
“谁受益,谁就是凶手。”白浅看向羽鹤翔云天,“翔云天姨,您掌管羽鹤区,负责全城治安。粮仓起火,您的卫兵第一时间赶到,却没能救下火,也没能抓住纵火犯。您觉得,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翔云天脸色一变:“你怀疑我?”“我不怀疑任何人。”白浅淡淡道,“我只相信证据。既然大家都怀疑乐林间,那好,就把她提出来,当面对质。”牢房内。
乐林间披头散发,双眼无神。看到白望春进来,她猛地扑到栅栏前:“城主!冤枉啊!我没有烧粮仓!那火是蓝色的,不是我放的!”
“我知道不是你。”白浅隔着栅栏,看着她,“火是我放的。”乐林间愣住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为什么?”她颤抖着问。“因为巴山需要你‘死’。”白浅凑近栅栏,声音压得极低,“或者说,需要你‘叛逃’。只有这样,月无痕才会相信你,你才能成为我们真正的钉子。”乐林间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这三个月,你就在大牢里好好待着。”白浅转身离去,“外面的风雨,交给我们。”走出牢房,白浅对身后的翔云天道:“翔云天姨,乐林间已招供。她说,是严时芳指使她干的。严时芳现在在哪里?”“在驻地。”翔云天懵懵地回答。“去抓她吧。”白望春头也不回,“记住,要活的。”严时芳被捕时,正在销毁证据。她没想到,白浅的动作这么快。在听雨阁的大殿上,严时芳跪在地上,看着高高在上的白浅,终于崩溃大哭:“浅浅!你骗我!你说只要我配合你,就放过我家人!”“我是放过他们了。”白浅平静地说,“他们现在在商风区,有叶姨照顾,衣食无忧。只是你,回不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要害我?”严时芳嘶吼。“因月无痕看着白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白浅,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你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抓你。今日,你们三个,谁也别想走。”“想留下我们,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白浅长啸一声,霜羽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月无痕。这一剑,是她悟通的“冰魄九变”第二变——“冰封千里”!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冻结,连雨水都化作了冰锥,铺天盖地地向月无痕刺去。月无痕脸色微变,她没想到短短几日,白浅的剑意又精进如斯。她不敢大意,祭出了那柄“破虚匕”,空间道则发动,整个人仿佛化作了虚无,任由冰锥穿透身体,却伤不到分毫。“唐婉,救人!”白浅一边与月无痕缠斗,一边喊道唐婉身形如电,冲向柱子上的严时芳。然而,就在唐婉即将碰到严时芳的瞬间,严时芳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她猛地挣断绳索,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狠狠刺向唐婉的后心“噗——”
匕首入肉的声音。唐婉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把匕首,又看向严时芳。严时芳却哭了,她抱着唐婉,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对不起……对不起……他们抓了我的孩子……我没办法……”唐婉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唐婉!”白浅目眦欲裂,剑势瞬间大乱。“就是现在!”月无痕抓住破绽,破虚匕化作一道流光,直取白浅的眉心。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挡在了白浅面前。是赵琳。“噗嗤!”破虚匕穿透了赵琳的肩膀,带起一蓬血花。“赵琳姨!”白浅扶住赵琳。“走……”赵琳吐出一口鲜血,手中长枪猛地掷出,逼退了月无痕,“带唐婉走!快走!”白浅咬着牙,一把抱起昏迷的唐婉,又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赵琳,眼中满是血丝。“月无痕!今日之仇,我白浅记下了!他日必百倍奉还!”她施展“影遁术”,带着两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翠屏山月无痕并没有追。她看着赵琳,冷冷道:“你为了她们,不惜送死?”赵琳单膝跪地,拄着枪杆支撑身体,哈哈大笑:“死?老子还没活够呢!月无痕,你等着,我巴山夜雨城的人,不是这么好杀的!”月无痕眯起眼,忽然笑了:“好。那我就留你这条命。我要让你亲眼看着,巴山是怎么毁灭的。”她挥了挥手,灵珠上前,将赵琳捆了个结实。巴山夜雨城阵法吊着她的性命,但那把匕首上有剧毒,若找不到解药,唐婉撑不过三日。
白浅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握着唐婉的手。她没有哭,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冷静得可怕。
白望春和叶轻眉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心中沉重。
“浅浅,”叶轻眉走进来,轻声道,“赵琳被我知道。”白浅没有回头,“乐林间也在那边。月无痕现在手里有两个区主,还有唐婉的解药。她这是要逼我就范。”
“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白浅转过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寒意,“她要我,我就去。但她要的,我未必给。”
她站起身,走到院子里。雨已经停了,天空露出诡异的红色。“师尊,”白浅背对着叶轻眉,声音冰冷,“请您传授我‘冰魄九变’的第三变吧。我要的不是防守,是毁灭。”叶轻眉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第三变‘冰狱’,乃是同归于尽的杀招。你修为不够,强行修炼,会伤及本源。”“我不怕。”白浅看着天空,“若连身边的人我都护不住,修为再高,又有何用?”
叶轻眉看着这个一夜之间成熟起来的徒弟,终于点了点头:“好。从今日起,你闭关修炼。巴山,我来守。”接下来的三天,巴山夜雨城陷入了死寂。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所有人都在等,等白浅出关,等唐婉醒来,等那场最终的决战。第三日黄昏,凝碧轩内,一股恐怖的寒气冲天而起,将天上的云层都冻结成了冰晶。白浅推门而出。她还是那个白浅,但眉宇间,多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她走到唐婉床前,将一枚散发着寒气的丹药喂入她口中。唐婉身上的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醒了?”白浅看着睁开眼的唐婉,淡淡道,“醒了,就去杀人。”唐婉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眼中闪过嗜血的红光:“杀谁?”“杀月无痕。”白浅拔出霜羽剑,剑指翠屏山,“这一次,不是赌局,是战争。”月无痕看着白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白浅,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你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抓你。今日,你们三个,谁也别想走。”“想留下我们,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白浅长啸一声,霜羽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月无痕。这一剑,是她悟通的“冰魄九变”第二变“冰封千里”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冻结,连雨水都化作了冰锥,铺天盖地地向月无痕刺去。月无痕脸色微变,她没想到短短几日,白浅的剑意又精进如斯。她不敢大意,祭出了那柄“破虚匕”,空间道则发动,整个人仿佛化作了虚无,任由冰锥穿透身体,却伤不到分毫。“唐婉,救人!”白浅一边与月无痕缠斗,一边喊道。唐婉身形如电,冲向柱子上的严时芳。然而,就在唐婉即将碰到严时芳的瞬间,严时芳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她猛地挣断绳索,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狠狠刺向唐婉的后心!“噗——”匕首入肉的声音。唐婉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把匕首,又看向严时芳。
严时芳却哭了,她抱着唐婉,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对不起……对不起……他们抓了我的孩子。我没办法”唐婉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唐婉!”白浅目眦欲裂,剑势瞬间大乱。
“就是现在!”月无痕抓住破绽,破虚匕化作一道流光,直取白浅的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挡在了白浅面前。
是赵琳。
“噗嗤!”
破虚匕穿透了赵琳的肩膀,带起一蓬血花。
“赵琳姨!”白浅扶住赵琳。
“走”赵琳吐出一口鲜血,手中长枪猛地掷出,逼退了月无痕,“带唐婉走!快走!”
“月无痕!今日之仇,我白浅记下了!他日必百倍奉还!”
她施展“影遁术”,带着两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翠屏山。
月无痕并没有追。她看着赵琳,冷冷道:“你为了她们,不惜送死?”
赵琳单膝跪地,拄着枪杆支撑身体,哈哈大笑:“死?老子还没活够呢!月无痕,你等着,我巴山夜雨城的人,不是这么好杀的!”
月无痕眯起眼,忽然笑了:“好。那我就留着你这条命。我要让你亲眼看着,巴山是怎么毁灭的。”
她挥了挥手,灵珠上前,将赵琳捆了个结实。
巴山夜雨城,凝碧轩。
唐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那把匕首上有剧毒,若找不到解药,唐婉撑不过三日。
白浅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握着唐婉的手。她没有哭,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冷静得可怕。
白望春和叶轻眉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心中沉重。
“浅浅,”叶轻眉走进来,轻声道,“赵琳被抓了。”
“我知道。”白浅没有回头,“乐林间也在那边。月无痕现在手里有两个区主,还有唐婉的解药。她这是要逼我就范。”
“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白浅转过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寒意,“她要我,我就去。但她要的,我未必给。”
她站起身,走到院子里。雨已经停了,天空露出诡异的红色。
“师尊,”白浅背对着叶轻眉,声音冰冷,“请您传授我‘冰魄九变’的第三变吧。我要的不是防守,是毁灭。”
叶轻眉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第三变‘冰狱’,乃是同归于尽的杀招。你修为不够,强行修炼,会伤及本源。”
“我不怕。”白浅看着天空,“若连身边的人我都护不住,修为再高,又有何用?”
叶轻眉看着这个一夜之间成熟起来的徒弟,终于点了点头:“好。从今日起,你闭关修炼。巴山,我来守。”
接下来的三天,巴山夜雨城陷入了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所有人都在等,等白浅出关,等唐婉醒来,等那场最终的决战。
第三日黄昏,凝碧轩内,一股恐怖的寒气冲天而起,将天上的云层都冻结成了冰晶。
白浅推门而出。
她还是那个白浅,但眉宇间,多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她走到唐婉床前,将一枚散发着寒气的丹药喂入她口中。
唐婉身上的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醒了?”白浅看着睁开眼的唐婉,淡淡道,“醒了,就去杀人。”
唐婉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眼中闪过嗜血的红光:“杀谁?”
“杀月无痕。”白浅拔出霜羽剑,剑指翠屏山,“这一次,不是赌局,是战争。”
为你太贪心了。”白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一边做我的双面间谍,一边又偷偷给乐林间送毒火,想烧死她,嫁祸于她。你想借月无痕的手,除掉所有对手,然后独占功劳,对不对?”
严时芳脸色惨白,她的如意算盘,全被白浅看穿了。
“你错了。”白浅摇了摇头,“在这个局里,你从来不是猎人。从你捡起那块令牌开始,你就只是我手里的一枚棋子。现在,棋子没用了,就该被扔掉了。”
“城主,救我!”严时芳绝望地向白望春求救。
白望春闭上眼,不忍再看。
“带下去吧。”白浅挥了挥手,“听雨四卫,从此再无严时芳。”
严时芳被拖下去了,凄厉的叫声回荡在大殿内。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这哪里还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丫头?这分明是比月无痕更可怕的猎手。她不动声色地清理了内鬼,借刀杀人除掉了乐林间这个摇摆分子,又把严时芳这个定时炸弹拆了。
巴山夜雨城,终于在战前,实现了真正的统一。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白浅站在窗前,看着雨幕中的巴山城,轻声道:“师尊,徒儿清理干净了。接下来,该迎接那位‘贵客’了。巴山夜雨城的地牢,位于宫鸣区古剑冢的极深处,终年不见天日,只有岩壁缝隙中渗出的阴寒之气,裹挟着腐朽与绝望的味道。
乐林间蜷缩在潮湿的稻草堆上,脖颈和脚踝处扣着沉重的“镇灵锁”。这锁是徵水区主波涟漪亲手所炼,专门用来压制凌霄段强者的真气。她那双曾经拨动算盘、掌控全城粮草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只剩下死灰。
牢门铁链哗啦作响,白浅提着一盏孤灯,独自走了进来。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让她看起来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判官。
“乐姨。”白浅在牢门外停下,声音平静,“这里的日子,不好过吧?”
乐林间猛地抬起头,蓬乱的头发下,那双眼睛先是惊恐,随即化为怨毒:“是你!是你害我!白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做鬼?”白浅轻笑一声,角鹿区二十年,经手了无数灵米药材,应该认得这是什么吧?”
乐林间瞳孔骤缩:“冰魄龙涎?!这……这是古剑冢第九层才有的至宝!你……你怎么会有?”
我不仅有,我还能给你。”白浅将玉盒从栏杆缝隙中推了进去,“吃了它,你能恢复三成修为,足够你逃出这地牢。当然,只是逃出去,不是自由。”
乐林间死死盯着那枚丹药,喉咙滚动。作为掌管后勤多年的区主,她太清楚这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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