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无法从内部细节找到突破口,那就从外突破,自己制造突破口。”
风唱晓从一开始就明白,现在的生活大概是虚拟空间,像一场游戏。她一直在挣脱,报警,逃离风家,在赫莉厄斯找阿竹。每件事她都努力去做了,证明自己不是疯子,等警察相信她,等社会接纳她,等阿竹带她回家。从小,她习惯尽可能把每一件事情做到最好,以此证明自己虽出身于单亲家庭,但父亲一人的爱与教育同样能让她健康成长,出类拔萃,她和有父有母的孩子没有差别,甚至能更好。可这半年里,她所作的全是无用功,这让她崩溃。
朱莉安娜的言行点醒了她,自己大概是掉入了游戏创造者的陷阱。
她忽略了一点,空间是虚幻的,那么除了她,所有人事物都是假的。Npc的一举一动由游戏创造者操控,而她之前的每个选择,都是别人告诉或推动她要怎么做。这个空间中,只有她是真的,她才是游戏里的主角,主角的生死应该由她决定。
一个能将人困住好几天,甚至让人无法脱困的cluebox,朱莉安娜就用了“五下”,便解开了。对她而言,方式无所谓,要的是结果。所以,她选择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它砸开。
这个空间极尽完美,没有裂缝,为什么不自己砸一个?
这场游戏中,最不像npc,了解且擅长控制她的人,只有风家人。噩梦从风家开始,那么她就该从那醒来。
风唱晓不再寻找阿竹,得去办正事儿了,结束这一切。
傍晚六点半,天高地远,西边天际火烧云烧得热烈,东边紫红暮色令人陶醉,一派晴空景象,却下着绵绵细雨,没有停歇的意思。
风唱晓借用那两千钨元,打车回风家,剩余的钱收在衣服内袋里。来历不明的钱不能用,到时候得补齐,一并返还。
踏入风家院子,风唱晓在洋楼门廊下驻足,波点雨伞挂到铁制阑干上。她抓住右边口袋里的东西,左手食指摁向门铃,又停滞,犹豫了一分钟,才揿响它。
门铃响起的那一刻,左手腕上的水晶手链猛然温度升高,甚至烫人。她撸起袖子一看,18颗水晶娃娃的身体中央竟有红光闪动,像是跳动的心脏。其中一颗尤为抢眼,通身变成了金红色,仿佛才从熔炼炉里取出的玻璃。她明知很烫,却忍不住摸去,唯有这颗娃娃的身体是软的,很有弹性。
风唱晓正不明所以,洋楼大门洞开,她忙将手链藏在袖管下。
“竟然还敢回来。”风宝石一把将风唱晓扯进屋内。
“别碰我。”风唱晓拍开胳膊上的胖手,“有什么不敢,你们还敢杀人不成?”
咔哒——
门被反锁。
风唱晓背靠大门,而风宝宝站在她身前,是谁锁的门?她背手去摸门锁,怎么都扳不动,仿佛被焊死了。
风宝石讥笑一声,往里走去。
屋内依旧昏暗,穿过玄关走廊,来到客厅和餐厅中间的过道,风唱晓在此顿足。暖黄光圈如七星瓢虫的花纹长在黑色地板上,她四下张望,不见风先生和风太太的身影,狼崽也消失了。
往常,风唱晓总能听到狼崽的声音,风太太在时,它鼾声如雷。风太太不在时,便对着风先生或者风宝石狂吠。如果只有她在家或者它一狗守家时,它会四处巡逻,那小爪子托着似冬瓜的身体,把地板踏得啪啪响。
此刻,竟是一点声音也没有了,静得离奇。
更诡异的是屋内的气味。
刚进屋时,她就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这会儿,更为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混着油腻的烤肉味扑鼻而来。由于长时间吃素,这气味令她作呕,不由捂住口鼻。
她的视线跟随风宝石看向餐厅。只见他走向壁炉,对地上那摊红黑色液体视而不见,直接踩上,往前迈步,脚底扯起长丝。那块液体摊在狼崽常躺的位置上,似乎混了什么东西,看上去疙疙瘩瘩的。
“你回来的真是时候,这个应该熟得刚刚好。”说着,风宝石用钳子从火堆里夹出一个焦黑的长形物体,挪到那摊液体上。他的手不停颤抖,那东西看上去有些重。
“好姐姐,要来一块儿吗?刚杀的,很新鲜哦。”风宝石笑得瘆人。
风唱晓凑近一看,这块黑物并不完整,只见一个耳朵,半张脸,已被烧得面目全非,但她再清楚不过这是何物。她惊恐万分,下意识后退。
“这是怎么了?不香吗?难道你也喜欢吃生的?厨房还有一截,要吃吗?”
“你就一点也不心疼你妈吗?狼崽可是她的宝贝。”风唱晓止不住干呕。
“心疼?这是她自找的。”风宝石揪下狼崽的耳朵,吃进口中,“她根本不怕辣椒,简单来说,是她把你放出去的,害得我爸前功尽弃,没杀她已经是我爸大发慈悲了。”
“你们把她怎么了?”
风宝石对风唱晓的问题不以为意。他坐到靠近壁炉的餐桌座位上,打了下响指,似乎没得到他要的结果,又打了一下,餐桌上的金色烛台瞬间燃起。只见餐桌中央摆着一个双层红色熔岩蛋糕,上面插着一把刀和蜡烛“1001”。
烛光如利刃,将风宝石割成两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而亮起的侧脸,嘴里嚼得起劲,像猪在拱食,待把整块耳朵撕咬下肚,他才道:“她把你放出去,那就把她关进去咯。不过那道门不一样了,被我爸施了法。除了巨狼人,谁也别想砸烂它。哦,你大概不知道巨狼人,他们是灵泽都力量最大的种族。我妈就是个小狼妖,根本没这能力。你一人类,更别想去救她。”
什么跟什么啊?
风唱晓一头雾水,不过,那忽然亮起的蜡烛,足够证明,风家人并非普通人类。
风宝石正要徒手挖下一块蛋糕,却被从楼梯传来的男声阻止。
“宝宝,怎么能比客人先动手呢?”是风先生的声音。
风唱晓闻声看向楼梯口,视线从下往上爬。黄色光圈中,尖头皮鞋,西装革履,翘起的肚腩上方系着蝴蝶结领结,而领子上立着的竟是一颗和人头差不多大小的老鼠头。
风唱晓无法相信这一切,汗水涔涔地从头皮冒出。她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类,何曾见过这番场面。但她不得不相信,正因这诡异的画面,完美解释了为什么她的生活会突然变得如此糟糕。
原来是拜妖精所赐。
“害怕了?”老鼠人逼近,那对小眼睛泛着幽幽的蓝灰色的光,“为了和尊贵的客人共进晚餐,我特意换上晚礼服,没想到还是失了仪态,真是抱歉。”
战胜这只妖精,是风唱晓唯一的出路。再恐惧,她都得迎面出战,只要能回家,她什么都不怕。任何事她都能尽力做好。
“我才不怕。”风唱晓努力站稳发软的脚跟,“据说老鼠的夜间视力并不是很好,怕是你看错了。”
老鼠人轻笑一声:“很好,希望如此——宝宝,去把给客人准备的大餐端出来。”
“你到底是谁?”
“亲爱的唱晓,我换了副样子你就不认识了?我是阿爸啊。”老鼠人走到壁炉前,抬手一拂,火堆变成一个个有手有脚的火柴人,爬到墙壁上,间隔排列,一簇簇火光点亮整个屋子,“这下应该能看清了吧。”
视线变亮后,风唱晓更不敢直视了。她故意装作目中无人的样子,双手抱臂,下巴翘得高高的,看向别处。可那根长长的,没有毛的尾巴一直在她余光中摆来摆去,很扎眼。
“真丑。”
灰褐色的老鼠头猛地怼到她面前,湿润的鼻尖直戳她眉心,腐臭气味从他口中散发,侵入她的鼻腔,她瞬间觉得自己全身上下脏得不行,恨不得给自己脱层皮。
老鼠人横眉冷目,低沉着声音道:“你说得对,我也很讨厌这副样子,拜你的辣椒水所赐,我不得不以这副丑陋的面容见你。你知道我为了修炼成人形,需要攒多少精元吗?一瓶辣椒水,足足废掉我攒了几十年的精元,要得再攒几十年这颗头才能恢复人形。”
说着,他走向餐桌,开怀笑道,“不过没关系,今天这餐晚宴后,我就能永久获得人形,长生不老。”
这时,风宝石已经将最后一个碟子摆到餐桌上。
“看看这些菜如何?”老鼠人道。
桌上一道菜也没有,全是空碟,上面各放着写了菜名的纸条:生拌眼珠、爆浆大脑、0分熟肉排……
风宝石朝蛋糕打响指,指腹搓出白烟,始终不见效果。
“蠢货!”老鼠人响指一打,蜡烛“1001”亮起火光,“和你妈待着去。”
他又一挥手,一道银灰色的光将风宝石送走,无影无踪。
他忽然变脸,不怀好意地笑道:“恭喜我第1001个孩子即将获得的新生。”
说时,胡须变得又粗又直,如钢针一般横插在削尖的两颊,而两颗大板牙像锋利的刀片裸露在外。
新生之前是什么?
是死亡。
风唱晓愕然,把“你竟然吃了1000个人?!”写在了脸上。
“不不不,我从没吃过人,你会是第一个。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阿怖,是梦靥之神,通过创造虚幻的空间,来教育那些不听话的孩子。”
阿怖实际上就是个老鼠精,擅长的不是梦靥,而是梦魇,由于他的梦魇能力无人能及——这是祖传技能——于是在外自称为神。
他一直梦想进入精灵之地“灵泽都”,但因精元不足而无法踏足。
精灵族属于神族的分支,因为种族特殊,而自成一派。生灵成神后,被唤作精灵。大自然中的生灵都向往灵泽都,那里灵气旺盛,滋养精元,能让它们长生不老而长久维持人形,并且快速获得战斗能力。
精元是生灵的修为,也是生灵界的流通货币。精元可自行修炼,但这很难。生灵也可向精灵银行借贷精元,提前修成人形,以在人族合法赚取的金乌,又或是做好人好事收集的福气,抵掉精元债务。还清之后,可以靠这些方式正向积累精元。若非万不得已的情况,它们几乎不会使用法术,因为这同样消耗精元。
老鼠的生命很短。对于像阿怖这样的短命生灵,没准人形还没到期,自己先死了,所以,它们不仅要贷“化形精元”,还要贷“吊命精元”,压力倍增。1精元=1钨元=1分钟。像人类一样勤勤恳恳赚金乌,愚蠢至极,可能到死连看病的钱都赚不到。
阿怖对此很不甘心,决定另辟蹊径。偶然间,他在荒地中寻见一荒庙,于是,在此立了一尊长胡子老头金塑像,自挂牌匾“灵童之尊”。他依靠人形,四处宣传:“灵童之尊可降服逆子,他们将来必能成龙成凤。”
初试螃蟹的人尝到了甜头,四处炫耀,勾得各方家长跃跃欲试。阿怖与家长达成协议后,会安排时间,告知家长孩子会陷入幻境而消失一段时间,由灵通之尊在幻境中管教。驯服成功后,会将孩子安全送回,而他能得到巨额金乌作为报酬。待一切结束,家长会忘却孩子消失的事,而孩子变得异常温顺懂事。
想到这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