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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羊水(十三)

小说:

私占神明

作者:

香灵草

分类:

现代言情

这一个月,柳眉与何赑轮流贴身跟着羡老太太。在长工们眼中,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何赑都是更合适的人选。

但这又如何呢?

花唱晓不以为然,加上羡青山这一票,她足有三票,便没再为此事费心,日日吃吃喝喝,悠闲自在,有空了便把设计图做成成品,时而坐在书桌前,透过窗户,看何赑各处奔波,献殷勤。

四月,周日。

春安莺歌燕语,天气逐渐暖了起来,花唱晓拖拖拉拉,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把衣柜和行李箱里的应季衣物整理出来。下午,听说姑婆们在后院开茶话会,她趁柳眉不注意,转眼溜去了后院,仗着姑婆奶奶们会替她说话,就在那大摇大摆地品茗言欢起来。

人老了后,最爱提起过去的事。谈现在,对事情还记忆犹新,不免乏味。谈未来,谈什么?葬身何处?双眼一闭,双腿一蹬,骨灰一撒,爱去哪去哪。而谈过去,却是有大把青春时光能拿来回忆,美妙美妙。

这一聊,越聊越久远,聊到了活在三四百年前的太祖——羡安祯。

据说,这位太祖当年离奇失踪,了无音讯,只在她常用的一台纺织机上,留下一句“勿念,保重。”

正是立于永乐阁的那一台提花纺织机。

那时,时维国难,冬天奇寒,夏天旱涝,朝廷动荡,民不聊生,安祯是公认的大善人,常年赈灾济民,她消失后,时常能在天边看见女形云彩,金光环绕,百姓猜测她肯定是感动了老天,去天上当神仙去了,便为她立石像,希望她在天有灵,救世救难,救救月宝。

可惜,这些百姓并没有等来春暖花开,五谷丰登,唯一的寄托——石像——也在战乱中被炮火摧毁。

这件事,不知真假,但正是因为虚无缥缈,这话题才有嚼头,姑婆们越说越起劲,花唱晓越听越起劲,一时忘了时间,等回过神时,天边已是落日熔金。

正值三春,院落里各个角落以鲜花盆栽做点缀。

赵大头虽平日神出鬼没,但院中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略知一二。不知他从哪儿听说老太太正为家中开支发愁,又见李石英向长工们收集焚香喜好,便找老太太提出用鲜花绿植盆栽代替香炉,不仅省钱省力,只需定时浇水,还能净化空气,不要用担心安全问题。

老太太见他把竹君居打点得井井有条,又听闻他在住处的小院子里种了各类花卉,足够专业又足够热爱,便升他为园艺组长,并向他收购盆栽。

赵大头自是乐意,念着老太太的恩惠,坚决要以低价出售。

二人相得甚欢。

于是,不仅院子里,连各房里都摆上了两三盆鲜花或绿植。

花唱晓将拿出来晒太阳的芦荟挪回房,蹲在书桌桌角旁,为它浇水。她左手拿着喷壶,按压阀门时,视线不由定在了指尖上。

回想起当初在学校和格子闹架那事,当时,她的指尖几乎是被磨掉一块肉的程度,却丝毫不觉疼痛,如今才过一个月的时间,伤口竟完全愈合,消失不见。

她虽天生力量异于常人,但该有的疼痛绝不少分毫,甚至会因为超凡的施力而受到超乎常人想象的疼痛。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思考,她耳边响起诡异的水滴声。

滴——答——滴——答——

循声看去,她不敢相信地睁大双眼,眸光颤动,直往书桌底下缩。

竟是一旁的屏风上的白梅在滴血。

不!

细细一闻,鼻前花香萦绕,这气味她再熟悉不过。

这是玫瑰汁!在老家时,她常闹着花南飞做玫瑰饼,他做的玫瑰饼最是鲜甜酥软,而其中最重要的原料,便是鲜花汁。

且不说那白梅是刺绣,就是真梅花又怎会渗出玫瑰汁?只能是红水正好落在了梅花上,在白色花瓣上凝成红点。登时,那红点在自动延展。

有人……有鬼在屏风上以玫瑰汁写字。

这房里,除了她,并没有第二个人。

屏风上一笔一划地呈现出一个“几”字,遂消失不见,像是写错了字,又重新来过。

从左至右,写着:花唱晓,明天即最后一日,你真的能赢过何赑吗?

原来不是鬼,而是那位拿花南飞威胁她的天神——不,是恶神!

明天正是投票之日,这是在给她敲警钟?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是清醒的,此时此刻就是现实,眼前这场景意味着那个梦百分百是真的。

红水从问号的圆点上流淌下来,仿佛笔尖顿在了这里,迟迟不离开,想来,应是这话还未写完,片刻,它竟只是在结尾草草地画了一个笑脸。

开头写错字,结尾画笑脸,这恶神的行为给人善者扮演恐怖分子的之感,憨态显露,不像是凶神恶煞之辈。

见此,花唱晓尽力稳下心神。当下有实打实的证据能证明花南飞的处境,她欲要找柳眉来看看,刚爬起身,只见屏风上又多了一句话:只有你能看见这些字,不用浪费口舌了。

见闻,唱晓迅速合上窗户,免得让人听见,以为她是疯子。动作太过匆忙,窗户并未关紧,让风吹开了一道缝。

唱晓全然不知,已背过身去,打量屏风周围,事已至此,正主既然在这,旋即觌面发狠道:“那天就是你把我爸爸抓走的?你目的究竟是什么?作为天神竟然欺负善良的凡人,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屏风:是,也不是。

“……”

看来来者不是那恶神本人,更像奉命行事的打工人,这事原与祂无关,所以回答不是。这么想来,祂应该也不知内情。

心念下,花唱晓意识到刚刚自己言语过激,转脸赔笑道:“仙尊,我明天肯定能赢的,赢了之后,你们就会放过我爸爸了吧?”

屏风:你确定?这么信任羡青山吗?

被这么一问,不知为何她心中闪过一丝不安,或许因为存在对神仙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固有认知。她直起身板,道:“当然啊,他都答应我了,要是不愿意,他才不会给我这么肯定的答复嘞。”

正在这时,传来敲窗声。

花唱晓这才发现窗户是虚掩着的状态,透过缝隙,正对上来人的一只眼睛。

剑眉轻压狭长微挑的眸子,侵略感浑然天成,她却完全没有避开之意,只因他眸中时浓时淡的忧虑凝成的光,如孤寂的月光,闪闪粼粼,叫人放不下,挪不开眼。

他心思这么重,怎会没想好就轻易答应她呢?

“羡青山——”花唱晓推开窗,吟吟笑道,“我能相信你的,对吧?”

羡青山的视线从屋中收回,眉尾一颤,莞尔道:“嗯。“

这个笑,有些苦涩,他在想什么?她又道:“我还没有说什么事,你就这么答应了。”

“所有事。”

“拉钩!”花唱晓伸出右手小指,等人回应。

羡青山沉吟片刻,刚抬起手,又掣了回去,道:“幼稚——“

说着,背过身去,双耳上飞了红,道:“吃饭了,抓紧点儿。”

花唱晓觉得好笑,拉个手就能羞成这样?她当他是默认了,便与空气拉钩,达成契约。

等她转身看向屋内时,屏风恢复了原样,或许是看见羡青山对她的承诺了,这位仙尊便销声匿迹了。

看样子,这事稳妥了。

花唱晓心下登时愉悦起来,迈着轻快的步子,出了西厢房,只见羡青山仍定在游廊上。

“你怎么还在这?”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很腥的气味?就在这附近,很浓烈。”

花唱晓吸吸鼻子,道:“没有啊,我只闻到花香。难道今晚吃羊肉,羊肉最腥了。”

“不,比那要腥的多,腥得不正常。”

看他专注的样子,不像是随口一说,可她真的一点也没闻出来,他鼻子这么灵的吗?也是,听力不好的人,其他感官中至少有一项会更胜常人一些。

“哎呀,别那么较真嘛,去吃饭了。”

说罢,花唱晓拾阶而下,只见赵大头缩在游廊下,用小铲子在土里翻什么。她道:“大头叔,你怎么还在这呢?早过下班的点了吧。”

竹君居有一部分长工不住在这里,和大多打工人一样,每日三点一线,早出晚归。赵大头便是其中之一。

赵大头操着一口西南口音,时而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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