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遥望了望后面的帐篷,见小兄弟没有跟出来,赶紧拉着来人往祈福殿方向走去。
“曹公公,父皇他们商讨完了?”平遥大步往前走,曹公公跟着小碎步。
“完了,现在大家都在找您呢!得赶快些,陛下该着急了!”
平遥张望周围,远远看见梁大将军在练兵场的军队列中寻找。
“曹公公,我走不了你这么快,你先回去向父皇报信吧!我自己慢慢走回去。”平遥放慢步子,做出走不动的疲累。
曹公公前看看,后看看,也找不出更好的计策,“那你赶紧来啊!”
“好,你先去吧!”
曹公公箭步往前跑,回头张望两眼,平遥慢步往前走。
曹公公爬上阶梯,平遥朝着练兵场跳跃挥手。引来练兵场的注意,梁大将军很快注意到她。
“小公主,贪玩了!”梁大将军不怒反笑,也不催促,同她一道慢慢往祈福殿走。
“梁大将军,我可以请你帮忙吗?”平遥看着周边,除了远处练操的士兵,别无他人。
“公主只管说,若能办,自当为公主殿下效劳。”
“可是是秘密呢,不能告诉父皇。”平遥眨着眼,露出孩子的天真。
“那就要看公主所托何事了。”
“将军可以答应我,不管相不相帮,都不告诉父皇吗?”
梁怀忠看着人小鬼大的平遥,想着小孩能有什么秘密之事,不过是过家家的玩闹,“好。”
“母妃族亲在祁城,十三年前战乱,祁城失城。母妃因在外游历躲过此遭,但其他族亲均留在了城内。因族亲是当地名门,被邻国严加监控。所以,梁大将军来日攻下祁城,可否对他们善待一些。”
“祁城冯家?”梁怀忠疑惑,他收集的密信中确实有祁城名门姓冯。但宫中一直传闻冯淑妃为普通布衣女,出身平凡,没有母族依靠,只因貌美被还是亲王的圣上宠爱才招入王府为侧王妃。
没想到冯淑妃母族竟然是祁城冯家,但祁城落入敌国,此身份确实还不如普通布衣女。
若是冯家愿意投诚,自当友善相待;可若冯家偏向敌方西月国,就是最先清除的障碍了。
怎敢轻易答应?
“此事,为何不能告知陛下呢?以冯淑妃和公主殿下的恩宠,求得陛下恩赦并不难吧!”
“将军为什么说是恩赦,是确定冯家不愿合作吗?”
梁怀忠看着眼前半高的小孩,神色诧异。
“是末将话语有误了!此事禀明陛下,由陛下定夺,不是更好吗?”
“父皇拒绝了母妃的请求。说一旦他圣命下达,梁将军只能谨遵圣命,没有见机行事的余地,若因此误了军机,会是大忌。”
“既如此,末将更不能有违圣命了。”
“若平遥能让凤家相助西征军呢?”平遥缓慢地爬着。
台阶立在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的两条身影前,似没有尽头。
“此法子为何不告诉陛下呢?”
“父皇拒绝了,说不可。”
“为何?”
“我也不知道!”平遥沮丧着脸,那日母妃与父皇的商讨,她耳朵贴着门缝都听去了。但这一条,母妃没有追问父皇缘由,她也不知。
“什么法子?”梁怀忠好奇。
“有一信物,交到冯家族长手上,他们自会清楚。若得此信物,冯家仍不相帮,就由梁大将军见机行事。”平遥说得云淡风轻。
“什么信物?”梁怀忠停下脚步。
“梁将军答应了?”
若有冯家相助,对攻破祁城和安善祁城定会有大助益,虽不得知陛下为何拒绝。但陛下意思也是要见机行事,答应无妨。
“嗯!”
平遥从衣襟深处掏出未署名信封,从信封中拿出玉锁,交到梁怀忠手上。“只需将此物交予凤家族长,他们自会清楚。”
“好,另外这封信呢?”梁怀忠看着手中碧绿无瑕的玉锁,雕工精巧,似是插上钥匙真能用,但外看去又严丝合缝,此等价值不菲之物随身携带还是包裹起来的好,于是看向平遥手中的信封。
“以防没有机会同梁大将军说清缘由写的备用信,已无用了!”
“那给我吧,这块玉锁价值昂贵,被人瞧见怕起歹心。”
本也是要给将军的,平遥将信封带信一道给了将军,将军将玉锁收入信封中,存入盔甲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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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葱盎意的山水园林内,精神抖擞的一老一少闲散漫步。
“当年怀忠西征,圣上到正鞍山为西征军祈福,公主殿下本是假扮成太子殿下书童一同前往,中途走失,圣上才道明书童真实身份。我们奉命分头寻找,这大概就是公主殿下与我这老头的渊源之始吧。”老者笑哈哈的说着,眼睛却看向了园中远处的青葱雪松,高耸挺拔,多像他大儿之姿。
孟子逸心中五味杂陈,原来老太尉与凤时安的渊源也缘起于十年前那场旧事。行至淮扬,抽出时间来拜访老太尉。既拜谢他这些年的暗助之恩,也有想打探冯淑妃消息的目的。
特意轻松愉悦些的问起老太尉,自己夫人是如何能与老太尉有如此渊源的,却不想还是勾起了老太尉的伤心事。
事关梁怀忠将军,太尉之痛,就不便再问下去了。或许还是回京后,直问凤时安更合适。
正想岔开话题,聊些开心事,老太尉却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此番能前来,也正合我意啊!如今公主殿下和小儿谋划之事,没有你助力,恐事倍功半。”
“老太尉知道他们所谋何事?”孟子逸脱口而出,老太尉能主动相告,其还有含蓄之理。
“当年,怀忠在行军途中被医官暗害中毒身亡。医官被抓,压入死牢,无论怎么严刑拷打也未交代幕后之人。”
“喻广军前来吊唁,对我关怀备至,悉心安慰。向先皇请命,由他来调查此事。”
“三个月后,他交上呈报和书信往来证据。说是祁城冯家指使医官暗害,久未供出幕后之人的医官听闻此指控后当场认了罪。”
“先皇震怒,诛杀医官九族。后不久,传来敌国利用完冯家,将冯家满门灭口的消息,我也以为此事就算是了结了。”
“直到两年前,公主殿下在婚后第二日,以将军夫人的身份递来一张拜帖。请我屏退他人,唤来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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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梁太尉、梁统领助小女查明梁怀忠将军遇害的真实幕后黑手真相,还母妃及母族公道!”一身素白伏首跪拜在梁太尉跟前。
梁太尉和梁怀堇面面相觑,如此大礼,所说之言,所言之痛,无不震惊。
“孟夫人这是何意?”梁怀堇站起身来,脑袋嗡嗡。
“梁太尉,八年前的西征,父皇、皇兄还有您去正鞍山祈福,平遥扮作皇兄书童随行,您还记得吗?”
“你是平遥公主?”梁太尉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女子,眉眼间确实有当年那个小大人的模样。
“公主殿下,快请起,折煞老身了。”梁老太尉回半跪扶起来客。
“如今我只是民女之身的将军夫人凤时安,恳请梁太尉和梁统领谨记。”
“这……孟夫人可详说刚刚所言是何意?”梁太尉巍峨之躯颤抖,多年过去,这仍是他心中难以隐忍的痛。
“祁城冯家实为母亲的母族,当年平遥趁梁大将军寻她之际,给过梁大将军一封手信和一枚玉锁。”
“信中所言是请梁大将军将玉锁交予祁城冯家族老,若族老见信物不相助,便由梁将军自行定夺;若族老愿助西征军,便请梁将军善待冯家。玉锁中也暗藏消息,是告知族老如今大瑾河山之好,劝说族老相助西征军的密信。”
“冯家传信从来都是通过机关锁,所以喻广军提供的来往书信不可能是祁城冯家所为。而且喻广军当年在医官被降罪后,立即向先皇提请过由他领兵继续西征,只是先皇并未准允,他不得已才回了北境。”
“确有此事,当时先皇召了我去商讨。”
此事,梁太尉记忆犹新。他感念喻广军为他查明暗害大儿的真凶,又有续大儿未完大业之志,自然赞成。
可先皇看到他赞成后,反而期待之容陨落。以北境动乱,离不开北骑军的守护为由回绝了再启西征之事,并命喻广军立即返回北境,后也再未召喻广军入京。
“还有一事,或也与梁大将军遇害有关。”
“何事?”
“先皇后嫉妒冯淑妃恩宠,下药使冯淑妃中毒,又引外男假扮太监深夜到冯淑妃寝宫服侍。被平遥识破后,假太监出逃,即便封锁后宫寻遍也不得踪迹。恰逢梁大将军与先皇商讨完事宜出宫之际,遇上了鬼鬼祟祟的先皇后贴身嬷嬷和着太监服的男子,出手相助,将二人擒拿,此事才彻底败露。嬷嬷独揽了所有罪责,先皇后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但先皇圣裁,褫夺了她掌管后宫的权利。此事,存害人之心的先皇后怎会不记恨?”
此事,梁怀忠回府后与家人提起过。那日他与圣上正再商议西征事宜,后宫太监着急来传,说冯淑妃遭人暗算中毒,歹人不知所踪。圣上着急去了后宫,此事他插不上手,便出宫回府,却恰好撞见了嬷嬷执皇后令牌安排太监出宫,因两人行踪过于诡异,他暗中跟随了一段,听得了二人所言,才将二人擒拿去见了圣上。
第二日,便传出先皇后被免权之事。
因事关宫闱,梁怀忠仅与家人提说,并未外传。
如今,对上了。
喻广军来京吊唁,对他贴心安慰,还帮他们查得“真凶”,当祁城冯家被西月国灭杀的消息传入京时,他兴高采烈觉得老天有眼,甚至还给北骑军将军府送去了厚礼。
“梁太尉,平遥不愿伤您心,也不愿将太尉府重推险境。可没有太尉府相助,平遥实难查明真相。”
“可,孩子,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无凭无据。北骑将军府又在北境,能为此事明裁做主的先皇也已故去,这还怎么查呢?”
“京中还有丞相府,当年的外男、医官安排,非喻广军能触及。虽不知他们是用什么威胁的医官,致使医官宁愿被诛杀九族也未供出他们。”
“医官估计也不知道此事会被诛杀九族,或许真凶同他说的是仅需他一人即可救下全家。可他认了罪,罪责罚下来,叫冤有还有谁管呢!可是,夫人,如何确定是丞相府呢,是有其他证据?”梁怀堇冷叹,皇权之下的手段,多得是阴损。
“喻广军将元凶嫁祸冯家后,太尉可知是谁散布的消息称祁城冯家为冯淑妃母族的?又是谁撺掇百官纷纷呈奏要冯淑妃为西征败局承担代价的?”
老太尉瘫坐椅上,梁怀堇俯身宽慰。
此事,梁怀堇不知,但老太尉自然知情。
因知他对儿子被暗杀之事耿耿于怀,对冯家恨之入骨,当时刚升迁丞相的刘骞最先来找的人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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