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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科举革新议,瑾提“实务科”

小说:

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作者:

毒酒飘香

分类:

衍生同人


三月二十,太医院那桩“金雀花”案还没理清头绪,文华殿里又炸了锅。
这回不是瘟疫,不是船厂,是比天还大的事——科举。
苏惟瑾那篇《请增科举实务科疏》是辰时递上去的,巳时不到,全文就被抄录出来,在六部衙门里疯传。
到了午时,半个京城的官员都在议论,到了傍晚,茶馆酒肆里连贩夫走卒都在争:这“实务科”,到底是救命良方,还是掘坟铁锹?
国子监祭酒张文渊看到抄本时,正在吃早饭。
一碗莲子羹刚喝两口,“啪”地就把碗摔了,汤汁溅了一身紫袍。
“荒谬!荒谬至极!”
老头七十有五,弘治年间的进士,教过的学生遍布朝堂。
他哆嗦着手指着抄本上那几行字:“‘实务科’……考算学、地理、律法、农政、工技……这、这还是科举吗?”
“这是要把圣人之学踩在脚下啊!”
侍立一旁的司业赵明德赶紧递上帕子:“恩师息怒,靖海王这也是……”
“这也是胡闹!”
张文渊一把推开帕子,“科举是什么?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考的是什么?是经义文章,是圣人微言大义!”
“现在倒好,要考算账、考盖房、考种地——那是胥吏干的活儿!是匠户干的活儿!怎么能登大雅之堂?!”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去!备轿!”
“老夫要进宫!要当面问问靖海王,他这是要毁我大明三百年文脉!”
同一时间,文华殿东暖阁。
小皇帝朱载重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那封奏疏,旁边还堆着十几封急递——都是各部堂官、翰林学士、御史言官送来的“劝谏”或“痛陈”。
孩子皱着眉,看看奏疏,又看看那些骂人的折子,小声问:“国公师父,他们……怎么这么生气呀?”
苏惟瑾站在御案旁,神色平静:“因为他们怕。”
“怕什么?”
“怕世道变了,他们那套学问不值钱了。”
苏惟瑾指着奏疏,“陛下请看,臣这疏里列了几个数字。”
他翻开一页:“嘉靖十四年至今,格物大学及各新式学堂毕业生,累计一千二百七十三人。”
“这些人学算学、学物理、学化学、学机械,如今在各行各业都有建树——月港船厂的王铁柱,改良帆具,让海船航速快了一成;天津卫的李大河,设计新式水闸,今年春汛少淹了三万亩田;还有浙江的……”
“可他们没有功名。”
费宏在一旁插话,老首辅眉头紧锁,“这些人有本事,但按祖制,不能做官。”
“最多当个胥吏、幕僚,一辈子出不了头。”
苏惟瑾点头:“所以臣提议设实务科,给他们一个进身之阶。”
“考中了,授‘同进士出身’,可任府县佐贰官、技术官吏——管河道的懂治水,管市舶司的懂海贸,管营造的懂工程。”
“这难道不好吗?”
“好是好……”
朱载重歪着头,“可张祭酒他们说,这是‘变乱祖制’……”
“祖制?”
苏惟瑾笑了,“陛下可知,唐宋科举,除了进士科,还有‘明算科’考算学,‘明法科’考律法,‘明医科’考医术。”
“我朝太祖开科时,也曾设‘经义’‘诗赋’‘策论’三场,策论考的便是实务。”
“只是后来偏重经义,把其他的都废了——要说变乱祖制,废掉那些专科的,才是变乱祖制。”
这话有理有据。
小皇帝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暗下去:“可……张祭酒他们要是以死相逼怎么办?”
“去年工部赵尚书就差点撞柱子……”
话音未落,外头太监尖声通报:“国子监祭酒张文渊,率监生二百人,跪于午门外——恳请陛下收回成命,罢‘实务科’之议!”
来了。
苏惟瑾与费宏对视一眼。
老首辅叹了口气:“这张文渊,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他这一跪……”
“那就让他跪。”
苏惟瑾淡淡道,“陛下,可否宣几位格物大学的学生进宫?”
午门外,黑压压跪了一片。
张文渊跪在最前头,一身紫袍在青石板上格外扎眼。
他身后是二百多国子监监生,个个穿着儒衫,头戴方巾,神色肃穆。
再往后,还有闻讯赶来的官员、士子,怕不有上千人。
“陛下——!”
老头运足中气,声音苍老但穿透力极强,“科举乃国本,圣人垂训,不可轻改!”
“若开实务科,令匠户胥吏与士子同列,必使斯文扫地,礼崩乐坏!”
“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以安天下士子之心!”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二百监生齐声高呼,声震宫阙。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
“这张祭酒,好大气势……”
“听说他教出过三个状元、十几个进士呢!”
“这下靖海王难办了……”
正喧嚷着,宫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太监,也不是侍卫,而是十几个穿着天青色襕衫的年轻人——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才十六七。
他们手里抱着算盘、图纸、仪器,在宫门口摆开阵势。
领头的青年上前一步,向张文渊躬身:“学生徐光启,见过张祭酒。”
张文渊眯眼打量:“你是……”
“格物大学算学科首届毕业生,现为大学助教。”
徐光启不卑不亢,“奉陛下旨意,在此解答诸位对‘实务科’的疑问。”
“解答?”
一个监生嗤笑,“你们这些学奇技淫巧的,也配谈科举?”
徐光启不恼,转身对同伴道:“摆开。”
几个学生立刻行动。
两人展开一张巨大的地图——是京津地区的地形图,山川河流、城池村落标注得一清二楚。
两人架起一架奇怪的仪器:黄铜支架,上有刻度圆盘,中间悬着根磁针。
还有两人拿出算盘和厚厚一摞账册。
徐光启走到地图前,朗声道:“诸位说实务无用,那学生问几个问题。”
他指着地图上一段河流:“永定河去年决口处,在此。”
“若朝廷要修堤,需土方多少?人工几何?工期多长?”
监生们面面相觑。
这怎么答?
“学生可现场算。”
徐光启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打,“按决口宽度三十丈、深两丈、堤高丈五计算,需土方九万立方丈。”
“一人一日可运土半方,需十八万工。”
“若调民夫三千,需六十日——这是最基础的工程算学。”
他又指向那段河道的上下游:“但还要考虑水流速度、土壤质地、附近有无取土点。”
“若取土点远,运土时间翻倍;若土壤含沙,需加夯筑工序……这些,光读四书五经,能算出来吗?”
无人应答。
徐光启又走到那架仪器前:“这叫‘经纬仪’,可测方位、角度、高程。”
“若要在西山建一座塔楼,需先测山高、坡度、风向——用这个,半个时辰可得数据。”
“若用传统‘望山法’,三天也测不准。”
他顿了顿,看向张文渊:“张祭酒,去年陕西修渠,因勘测失误,渠成而水不至,白白耗费民力三万工、白银两万两——若有懂测绘的官员督工,可否避免?”
张文渊老脸涨红,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
“还有这些。”
徐光启翻开账册,“这是月港海关去年关税账目。”
“学生用新式复式记账法核验,发现其中漏洞三处,追回税款八千两。”
“而旧式单式记账,根本查不出来。”
他合上账册,面向黑压压的人群:“诸位寒窗苦读,为的是治国平天下。”
“可若不懂算学,如何理清赋税?不懂地理,如何治理河道?不懂律法,如何断案决狱?不懂农政,如何劝课农桑?”
“圣人说‘君子不器’,是说不该只专一技,但没说君子该一无所长啊!”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忍不住叫好:
“说得好!”
“治河修堤,总不能靠背《论语》吧?”
“我家小子就在格物学堂,学的可实用了!”
监生队伍里,几个年轻的面露思索。
是啊,他们苦读经义,可若真派去治水、理财,能行吗?
张文渊眼见士气动摇,厉声道:“巧言令色!”
“科举取士,取的是德行文章!”
“实务自有胥吏去做,官员只需明大义、识大体……”
“然后被胥吏蒙蔽?”
一个声音从宫门内传来。
苏惟瑾走了出来。
他今日没穿王爷服色,只一身靛蓝直裰,像个普通书生。
可往那儿一站,全场瞬间安静。
“张祭酒,”
苏惟瑾走到老人面前,弯腰扶他——没扶动,“您起来说话,地上凉。”
张文渊倔着不动:“王爷不给个说法,老臣就跪死在这儿!”
“那好,本王就给说法。”
苏惟瑾直起身,环视全场,“张祭酒说实务自有胥吏去做——那本王问问:嘉靖三十八年,山东黄河决堤,巡抚刘大人不懂治水,全凭河工胥吏献策。”
“结果胥吏为多贪工程银,故意设计了一条绕远的河道,多花二十万两,拖延工期三个月,淹死百姓八百人——这事,张祭酒记得吗?”
张文渊脸色一白。
“嘉靖四十一年,浙江市舶司,提举官不懂海贸,被账房胥吏做假账,三年贪墨关税十五万两——这事,张祭酒听过吗?”
“还有去年,福建修官道,主事官不懂测绘,被工头糊弄,修出一条‘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的破路,耗费八万两——这事,就在眼前!”
苏惟瑾每说一桩,声音就高一分:“胥吏为什么能蒙蔽官员?因为官员不懂!”
“不懂就只能听他们的!”
“若官员自己也懂治水、懂算账、懂工程,胥吏还敢欺上瞒下吗?!”
他转身,指向徐光启那些学生:“这些孩子,学的是实打实的本事。”
“他们若为官,知道一方土要多少钱,知道一座桥该怎么修,知道一笔账该怎么查——这样的官,才是百姓需要的官!才是朝廷需要的官!”
“可、可经义文章……”
一个老监生喃喃道。
“经义文章重要,但不够。”
苏惟瑾语气缓和下来,“好比一个人,德行是根本,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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