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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暗夜行船好怕怕

小说:

江南第一医女

作者:

薯条萌盟主

分类:

穿越架空

薛兰椒自知笑得发苦,印象中金贵得不染纤尘的世子就在自己眼前,变成一个满面灰尘的傻子,却是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这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直视他,他是个王公贵族,是这个时代里尤其不能招惹的存在,薛兰椒看他时,心里总带着几分畏惧。

可此刻被蒙上一层灰尘的狼狈的他,死里逃生重新站在自己眼前的他,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帅哥罢了,放到现代,说不定她还能跟他要个联系方式,再相约吃个便饭。

她视线上移,萧陈磷发髻高束,那乌黑顺滑的发质想来定是平时极为注重保养所得,一般女子看了也要自愧不如,现在木屑和土块紧紧贴着发丝,倒显得不解风情。

她抬手伸向萧陈磷头顶一块最大的木屑。

下一秒,一只极为有力的手倏然紧紧缚住自己的手腕,这力道拿着一股劲,哪怕再重三分就要攥得人疼。

萧陈磷眼睛尤其发红,不知是被周围的灰雾映照使然还是与刚才差点受伤有关。他眉头紧皱,一双红得滴血的眼睛就这样紧紧跟随薛兰椒。

好嘛,什么二十多岁帅哥,薛兰椒,你脑子被横梁砸了吧,你给他摘木屑。

这只手的手掌似有老茧,硬邦邦地紧贴摩挲着自己的腕处,不大舒服,薛兰椒下意识想将手抽回。

可还未使劲抽出,这只手却是先松了力。

紧接着,耳边被一股温暖之感彻底覆上,方才零零碎碎的携带阵痛的杂音被这么一裹,终是渐渐隔绝。

萧陈磷眸子低下,却将一双手整个包裹住自己的耳朵,他忽的凑上来,隔着手对自己耳语了什么,可她半个字也听不见。

一下一下掠来的清凉的风,吹得她颈间痒痒的。

她忍不住耸了耸肩,想脱离这股痒感,忽然想到世子此番举动有些过于暧昧了。

玛德怪不得鸣萃楼头牌都被这小子哄骗了去,他果真是有点手段的。

遂快步退后,行了个大大的半蹲礼,喊道:“无妨无妨,我这毛病是用多了感官就会这样,世子殿下不必惊慌,几日方能见好,都不影响问诊瞧病的。”

萧陈磷听罢重重点点头,沉眸转身快步离开客室。

薛兰椒其实对自己的这个毛病早就司空见惯,从她发现自己只要使使劲就能听得比别人清楚、看得比别人清楚时,她就时不时地将这份能力非常自然地用在问诊中。

可用着用着就难免失了分寸,这流流血,那流流血早就是家常便饭。

阿翁每次都会一边煮药一边骂自己“轴得像头死牛。”

是啊是啊,轴就轴吧,早晚有一天自己非耗干了这天赋,到时想用也用不了,还不如趁早用光算了。

萧陈磷倒是反常地对这场看似是意外的意外,未表达任何态度。

他从出了客室,就极为少见的沉默寡言,既没发脾气也没惩治任何一个在场可能有关之人。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薛兰椒脑子里始终盘桓着这句话。

瞧好吧。

原来的大船是肯定没法坐了,萧陈磷就乖乖地领着薛兰椒上了旁边的小船,众人分成两拨乘船,凌以、贾澈和他俩共坐一条,梁升渊主动请缨作他们的船夫,此外还有两个身材健壮的船夫护航。

祁不苦和剑客们上了另一条船。

小船也有可容三五人的船舱,萧陈磷一上船就梗着脖子一头钻进去了。

薛兰椒盘腿坐在船头,船缓缓行,扬起圈圈涟漪,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片薄荷叶,伸出手随意在河中涮了涮,就放在嘴里含着。

薄荷清苦发凉,对耳鸣能起止痛宽慰的效果,可若是有阿翁的石菖蒲,放在锅中慢煮,以其汽熏耳,效果会好很多。

薛兰椒闭上眼,船行得快了,混着腐气的潮湿闷热渐渐被微风扬起的水汽冲散,薄荷的苦感直抵腮边,生津舒爽。

梁升渊和两个船夫就在船舱外掌舵划船,她就坐在他们眼前。

日头渐落,河水粼粼印照着悦动的橘黄。

萧陈磷从船舱内走出,懒洋洋地坐在薛兰椒身侧。

她忽感肩膀处多了件薄纱质感的料子,一转头,是一件淡绿的长裙薄衣,被那人胡乱地团在自己身上。

薛兰椒有些莫名其妙:“何意味?”

萧陈磷目光流转,嘴巴张了又合,随即一把拽过她的手,划拉着在她手心写字。

奇怪得很。

这不像是一双金贵无忧之人的手指,预想的轻软质感未至,倒是有些粗糙剌人,怪得很。

萧陈磷:你的赏金。

薛兰椒内心:你去死。

她淡然地轻笑,回手将衣裙从肩膀上拽下来,小心翼翼地叠整齐,行了个礼道:“多谢世子殿下,这一月的月银真是……贪得无厌,不对,多多益善。”

你这是在说什么啊。

萧陈磷脸上难得现出笑意,他继续写:是赏金,不是月银。

她捧着衣裳的手暗暗摩挲,好料子!

乃是华贵的贡缎,上绣了暗纹,摸不出图案,但料子绝对是一等的好料子。

可他一个世子,随行的行李只有凌以和贾澈一人背着的一小包袱,这贡缎就算使劲使劲团揉在包袱里,也装不下吧。

萧陈磷:易于此处。

什么鬼?

薛兰椒回想起初至云淮渡口时,他有一阵不见了身影,莫非是去淘这件衣裳了?

街上市里几乎都空了,他是从哪个犄角旮旯买的,也真真是难为他了。

她嘴角微微扯起弧度,脸上泛出些红,却是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感恩领导,感谢赏识。

入夜。

船只徐行,河风缓摇船体。

薛兰椒众人坐在船舱内,靠着舱壁昏昏欲睡。

今晚的月色如水,坐在晃悠悠的船内,倒像是躺在一个大大的摇篮里,人一放松,眼皮就沉得厉害。

船体传来更富节奏的微微晃动,薛兰椒意图睁眼,却是无论怎么用力也是徒劳。

头一偏,意识马上就要涣散。

模糊间,隐约看见三个人影朝船舱内走来,是梁升渊和那两船夫!

那两船夫不知何时褪去了粗布短坎,换上了一袭通身褐衣,手中兵刃寒光反射月色,映出萧陈磷紧闭双眼的侧颜。

梁升渊换了副表情,阴沉着脸同两“船夫”耳语。

薛兰椒费力地偏头看去,萧陈磷等三人皆睡得实诚,贾澈还在一旁鼾声四起。

梁升渊接过“船夫”手中的匕首,跨着沉重的脚步朝萧陈磷慢步走去。

萧陈磷睡得正香,他偏头朝内侧歪去,露出修长的脖颈。

梁升渊活动了活动手腕,调整了持匕首的姿势,对准萧陈磷的脖子,猛然举起匕首。

就在挥下的一刹那,膝盖处倏然传来一阵剧痛,身体向前倒去,匕首挥舞的轨迹被改变角度,擦着萧陈磷的侧脸插进舱壁。

萧陈磷猛地睁开眼,起身朝后退。

梁升渊单脚踩上舱壁,借力一拔,就将死死插进舱壁的匕首轻松拽出。

他冷哼一声,匕首在手中转出花样,继续朝萧陈磷逼近。

“匕首用的惯吗?”

一道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带着些了然于胸的口气。

梁升渊有些错愕地回头看去,方才差点昏死过去的薛兰椒此刻就清醒地站在他眼前,甚至还提着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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