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园,众人都怔住了。
满眼的粉,满眼的绿。桃花开得正盛,杏林已是满树新叶,湖两侧的垂柳抽芽,长长的枝条垂在水面上,随风轻拂。
湖里的荷花,才刚刚冒头,水波粼粼。可若是俯身细看,便能发现水面下若隐若现的几点嫩绿——那是刚浮出来的荷钱,小如铜钱。再过几个月,等到六月,便能看见“接天莲叶无穷碧”的盛景了。
邕王妃站在桃树下,仰头看了半晌,满是感叹。
姚知韫笑了笑,指着远处的池塘说:“再等几个月,那池荷花开了,才叫好看,到时候再请诸位前来赏荷。”
邕王妃笑道:“那我可要记着,到时定是要再来叨扰的。”
姚知韫吩咐在闲云亭摆上茶水,邀请众人落座,心中却一直惦记着方才说的那位平王,便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平王是谁?”
邕王妃脸色微微一变,却也没有隐瞒:“太和年间,英宗皇帝有个疼爱的弟弟,封为平王。平王风采斐然,为人也潇洒不羁,却偏偏喜欢上了一个民间女子。英宗不允,可平王绝食抗议,一连三日滴水未进。最后英宗不得不松了口,准了这门婚事。平王妃过门后,因不懂天家规矩,便也不出门应酬。平王便也陪着她,两人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倒像是一对寻常夫妻。”
邕王妃叹了口气:“可惜好日子没过多久,平王妃便生病去世了,平王从此一蹶不振,没过多久也跟着去了。这宅子便空了下来。”
“这宅子后来赐给了垚王,只是垚王妃说总能听到有人弹琴,死活闹着搬走了。后来以讹传讹,这宅子就空下来了。”
姚知韫端着茶,神色未变,心里却有些好笑。她在这宅子里住了这些日子,别说鬼,连只野猫都没见过。若是真有什么,也只有她这一抹异世幽魂。
可霍太夫人与小林氏的脸色却是变了变,太夫人更是以身体不适为由,早早离了席,小林氏自然也就跟着伺候,一道回了东跨院。
邕王妃面上神秘一笑,拉着姚知韫的手:“不过这宅子是霍侯特意找皇上要的。”
听闻是霍抉特意要的,姚知韫心里那点关于阴谋的小火苗,瞬间灭了。方才她还在想,皇上将这闹鬼的宅子赐给霍抉,怕是又憋着什么阴谋。
想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最近发生太多事,都有些草木皆兵了。霍抉要这宅子,怕是也是为了她。
太夫人与小林氏离开了,这亭子里只剩下自己人,气氛一下子便松快起来。邕王妃是个爽利的人,话也密:“不说这些陈年旧事,我可听说,你送来的那些蔬菜都是你亲自种的?”那灼灼的眼神,满是兴趣。
姚知韫知道,邕王妃这是对她的暖棚感兴趣了。想着也没外人,而且暖棚也没什么好藏私的,便笑着起身:“王妃想看,自然没什么不方便。”
众人跟着她出了芳菲苑,穿过一道月洞门,便到了西跨院。那里开着一道月亮门,是霍抉特意让人打的,直通隔壁的姚府。
看着那绿意盎然的暖棚,无论是邕王妃,还是郑夫人,心中都对姚知韫有了新的认识。
这丫头,沉得下心,耐得住性子,能把一块地收拾得这般齐整,把这些娇贵的菜蔬伺候得这般水灵——这样的人,不容小觑。
前院席散时,已经是未时末,客人陆续告辞。邕王妃拉着她的手,又说了几句体己话,才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
郑夫人走时,特意回头看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说,微微点了点头。
姚知韫福身还礼,心里对这位山长夫人有了评估,想着至少孙颖嫁过去不会有婆媳矛盾。
王夫人是最后走的,孙颖拉着姚知韫的手,眼眶泛红,依依不舍。姚知韫劝了半日,总算把她劝上了马车。
夫妻二人在府门前,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归雁居,姚知韫换好居家的衣服,便窝在软椅上。累了一日,本想休息一会儿,谁知眼睛一阖,便沉沉睡着了。
姚知韫迷迷糊糊睁开眼,屋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灯。
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挪到床上,外衣也已经褪去,只穿着那件宽宽松松的寝衣。
她侧头看过去,便能看见窗外,月色如水,洒了满院清辉。廊下的灯笼熄了,可院子里却亮堂堂的。
霍抉手里握着一柄长剑,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剑光乍起,划破月色,进退之间,衣袂翻飞,像一只在月色中起舞的鹤。
姚知韫静静地看着,她一直知道,霍抉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人。眉峰像用刀削出来,天生带着几分凛然;眼窝略深,那双眼睛便显得格外沉,目光扫过来总让人无处可藏;鼻梁挺直,嘴唇有些薄,抿着的时候是一条利落的弧线,不笑时如冬日寒刃,再配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周身透着生人勿近。
她见过他笑的时候,锋芒融化,眼角细纹轻轻浮起,冰面裂开后,就会看见底下藏着的温柔。
只是今日看他舞剑,不像上次看他练枪那样浑身杀伐之气。这一次的剑也是凌厉之姿,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孤独。
对,就是孤独。剑花挽起时,月光碎了一地,他像一只孤鹤,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却也让人心疼。
她仿佛被蛊惑,披了外衣走到窗前,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下,他宽肩窄腰,身形修长却不单薄。他每次站着的时候,像一棵长了多年的树,风吹不动,雨打不摇,站在那里,即便不说话,也让人感觉到分量。
脊背的肌理随着动作起伏,肩胛骨像两片收拢又张开的羽翼,紧实、流畅,蓄满力量。身上没有一丝赘肉,每一寸都是如刀刻斧凿般的精壮。
每次他抱着她的时候,她都能感受到他有力的手臂,力量隐藏在皮肉之下,像是蓄势待发的豹。
每次她都忍不住摩挲两下,他都会抓住她的手阻止她。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裹进去还绰绰有余。指节分明,骨节微微凸起,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痕迹;虎口处有一片厚厚的老茧,又硬又粗糙,像陈年的树皮;掌心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