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院甬道外,猪倌一行四人,赶着长长一队黑猪走来。中间偏大的两头一看就是母猪,分别关进猪栏,其余有大有小,全是猪仔,皮毛一致黝黑发亮,看得出猪倌是饲养家畜的好能手。
夏语心很满意。
虽然说此前提到要母猪一事在大伙面前颇为难堪,但翟师傅仍是记下了此事。
只是看了又看,猪群中没有一头公猪。若是现有这些猪养大吃完,光有母猪,又去哪里弄小猪仔来养?
“翟叔叔,为什么只有母猪,没有……”
身后,温孤长羿周浪走来。温孤长羿及时捂住她嘴巴。
猪倌前来行礼,“小的姓宋,知天命之年。听翟师傅徒儿说,这山是夫人所开。请夫人放心,小的不会断养了仔猪,那两头待两月便会产仔。其余仔猪养大后,自有好的脚猪。”
此事自己一时竟未想到,夏语心有些尴尬,“伯伯年数如父,往后棠溪便称您宋伯。宋伯,您老已别叫我夫人,我姓棠溪名颜,您老叫我溪颜或姑娘、丫头都可以。往后在这山里,你我便是一家人,有何需要,皆可以找吴祺。”
说完,她远远地招手叫来在地里忙活的吴祺。吴祺身后不知从哪里收来五六条大黄狗,一路跟着他跑来。
这些大黄狗还抓了好几只野兔回来,吴祺特意养在团团屋后的竹笼里,天天馋团团。
兔子长得可爱,夏语心不许团团吃掉,向吴祺引见,“这是宋伯,往后负责畜养牲口。”
然后又对宋伯道:“宋伯,这是吴祺。日后您有事不便找我,便直接找吴祺。对地里和畜养牲口、家禽之事,吴褀比棠溪知晓得多。”
宋伯揖礼。
吴祺往身上擦了擦手,然后从衣袋里掏出在山里找回的糖果。城主、庄主、翟师傅,吴祺一人给了颗,然后把手里剩下的全给她,便领着宋伯去西边厢房安置。
迎春迎喜,采荷采薇几人干巴巴地看着。
夏语心一人分一颗,手里只剩了一颗,抹掉上面一层小刺,咬一口,很甜。
采薇几人都没有吃过,看夫人这样吃,几人也跟着这样吃。
“确实甜。”迎喜很意外,“像糖霜一样。”
温孤长羿跟着她处理好糖果浑身的刺,喂给她。
当着众人,夏语心无语,推回温孤长羿手上的糖果,叫他自己吃,“城主也尝尝。”
周浪默默将准备递来的糖果又收回衣袋。
夏语心转过身,高高兴兴地谢谢翟师傅。
难得见她如此高兴,翟师傅拿着糖果,笑着独自忙去了。
伍氏庄氏接来家里人后,带着孩子正在地里。
孩子淘气,二人许久不敢来搅扰,带着家人和其他人在地里将一些金银花移种在梯田靠山一面的土埂上,宜景宜药。
见着孩子们在石板上追着蚂蚁玩,夏语心后悔早早地把糖果吃了。
看吴祺和宋伯走不远,她又追上来。吴祺一下从衣袋里摸出十多颗糖果给她。
夏语心愣了下,有这么多也不见他给采薇她们。可也不好说吴祺,夏语心拿着糖果便去地里。
吴祺又递来小块麻布,专门擦糖果上面的刺,“我看戴贵他们这样给孩子吃,孩子们都爱吃。我想、你见着孩子们后,山里一时也没有好吃的给他们,就摘了些放在身上……你好给他们。”
这果青脆甘甜,确实好吃。
但自己也未见过,有些像秋季的糖罐子,夏语心:“那、你给了吗?”
吴祺摇头。
她又把糖果还了几颗回去,留给吴祺过后给孩子们。
吴祺把糖果全部放在她手上,“你拿去给他们。等到山里,遇着了我再摘回来。”
孩子们平时吃食少,极爱这糖果。
见着大姐姐捧着糖果来,都围拢来甜蜜蜜地喊着姐姐。
戴贵李祥他们摘来糖果时,孩子们也这样围着一声一声叫哥哥。
孩子天性如此,谁给好吃的,便爱跟着谁转悠。
吴祺在西院屋头远远看着。他知道孩子们喜欢,便特意备上给棠小弟,好让孩子们和她尽快熟络,然后她在这山里有孩子们围绕着转,就不会沉闷地想着去练武。
她练武吃的苦,比他们下地还累。
吴祺松了口气。
伍氏庄氏走来,更口教孩子唤她夫人。夏语心生气地瞪眼,笑盈盈地蹲在孩子们面前,一本正经道:“你还有你的娘亲,都唤姐姐为妹妹。所以你们两个小家伙当唤我小姨,现在改口。”
两小孩吃了糖果,尤其见着她手里还有,都改口唤小姨。
“哎!”
夏语心高兴应下。
庄氏伍氏两家婆婆放下工具也走来,纷纷行跪礼。夏语心扶住二老。见此情此景,二老早已泪眼婆娑。
伍氏婆婆:“老奴多谢夫人,夫人善举,方有老奴一家团聚。至令儿战死离去,令媳一路带着老小四处谋生,聚少离多,早是苦心难诉。”
“婆婆不必再伤心,来到云潭山,这里便是家,往后不用再四处颠簸。孙儿承欢膝下,令媳孝敬高堂。”
说着,她抱过伍氏手里的孩子,教孩子给祖母擦眼泪。
“祖母不哭。”
孩子奶乎乎地安慰着老人。
众人暖心地笑起来。
地里种下的花生冒出新芽,移栽的红苕,藤蔓葱郁盖着泥土。玉米、菽粟各样作物长势都很喜人。
这虽是开荒种植第一节,李祥戴高带着大伙用炭灰隔三差五除虫。
山脚离房舍近一些的地里种了蔬菜瓜果,有的破土发芽,有的已落花蕾,有的已经挂上了绿果。
时季食用的小白菜不同前世几代培育那般个大个高肥圆,较瘦而小,但十分翠绿。
厨房的伙夫匀了半筐回去,用晚饭炊汤。
铺垂在地上的无筋豆、红豆,夏语心教大家用树枝先支起藤架,一排一排看过去,绿豆满地,像小时候外婆的菜园子。
夏语心不由又想到过往亲人。
戴贵带人正往菜地撒炭灰。风一吹,炭灰撵着大伙纷纷侧脸避让。夏语心正好隐去眼底一汪水雾。
山下平原三千良田,一半已经种下水稻,另一半等着秧苗培育移栽。
负责管理水田的耕父,是吴祺回村请来的,已将三个孩儿接在身边,忙时割草喂牛,闲时山上放牛,媳妇则在家里升起炊烟。夏语心拿了些蔬菜进屋,媳妇带着孩子们来迎,都管她叫夫人。
最大的孩子有六七岁,名阿晨。
夏语心抱起最小的一个,三岁,名阿木。老二五岁,名阿来。夏语心教他们叫姐姐。然后对农妇道:“孩子们叫我姐姐,我自当尊你为婶。婶婶,地里种的每样菜都可以随便弄来吃,要保证孩子们营养。”
然后又问孩子们:“在这山里除了看牛、割草,就没有更好玩的了。你们、想不想上学?”
在那个时代,上学对于底层百姓而言陌生又遥远。一个个看着她,不知该摇头,还是点头。
农妇赶紧教孩子们,“快谢姐姐!”接着教孩子们跪礼。
夏语心劝住农妇。农妇热泪盈眶,“我们一家大小能有住的、吃的,也是感恩夫人,不求夫人再为孩子们破费。”
“婶婶的话见外了。你们做了你们能做的,我自然要做我能做的。孩子爹爹请了多少帮工?”
农妇:“与我们一同住下的有七户,忙时,夫主再回庄子里去叫。”
夏语心算了下人数,“那七户人家,可也将孩子接到了这里?”
忽而这般问,农妇一时惶恐,将孩子护到身后。
夏语心不由一笑,“婶婶别怕,我的意思是想问问孩子人数,好请教习先生。日后在山里,大家便是最亲的乡邻。大人往来,小孩玩乐,这是你们的家,无须如此拘束恐慌。”
“多谢夫人。”
农妇行礼。
夏语心扶起她,“日后见了,叫我棠溪即可。若要谢我,那我更应谢你们才是,愿意来山里安家,攒齐人间烟火。”
屋外水畔前,温孤长羿周浪等在院前。阿晨带着弟弟们出去玩,突然见着两人。三小两大,隔岸对看。
恐孩子落水,温孤长羿抬手叫孩子们回。阿晨以为他们也是新来的邻里,是有话要问姐姐,便带着弟弟们回来,让阿木来问姐姐。
阿木最小,不懂怕事,摇摇晃晃跑来拉了拉姐姐衣鬓,替哥哥们问道:“姐姐,什么是上学?”
夏语心弯腰又抱起阿木,“就是、先生教识字、做人,明事理。”
阿木懵懵懂懂,“那什么是做人?”
夏语心转头见着温孤长羿,一旁还有周浪,对阿木道:“就像那两位叔叔一样,既识得许多字,有对事物的认知能力,亦能使出厉害的武功,护天下太平。”
阿木眉头拧成了一团,“那为什么不能像姐姐一样,可以种好多好吃的?”
“……”
夏语心捏了捏阿木小鼻子,“也可以啊!主要是看阿木想做怎样的人。”
阿木仰起头看两位叔叔,最后舌头抿了抿小嘴巴,“我要像姐姐一样,长大种好多好吃的。”
“……”
阿晨却看着两位叔叔,想做他们那样的人。
而农妇见着走来的两位贵人,且不知哪位才是姑娘夫主,赶紧将小儿拉开,教着孩子们向两位贵人行礼。
温孤长羿上前也抱起阿木,“你叫她姐姐,自然要叫我哥哥。”
“姐姐说你是叔叔。”
阿木不肯。
农妇看出他才是姑娘夫主,赶紧赔礼。
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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