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对靖安候萧策死缠烂打的第三年。
我掏光了家底,包下京城最有名的园子,预备向他告白。
但很不巧,那天宴席我来晚了几息。
正好听到他和在座世家公子聊天。
“萧小侯爷,苏二小姐这三年对你穷追不舍,不如你娶了端阳郡主后,就把她纳了吧。”
萧策轻摇酒杯,笑得恣意:“你说苏姝那花痴呀,胸无点墨,我身边不收俗物。”
一旁跟着哄笑:“妾室而已,赏心悦目即可。”
“说真的,这些年你允许她缠着你,是不是也觉得她肤白腰细、天生尤物?”
萧策笑得轻蔑:“艳俗,和明月清贵相比,提鞋都不配。”
“当年他父亲自持清流守礼,驳了我请封姨娘为诰命的折子,如今我倒要看看他亲生的女儿是多么出格下贱。”
众人唏嘘:“吏部那苏老头确实顽固,可苏姝又没什么错,这样对她是不是太残忍了?”
萧策声音淡漠:“你们心疼她,你们自己纳了呗。”
“那我要是纳了她,你不介意?”
“纳呗,只要你们不膈应。”
又是一阵哄笑。
我站在门外,透过窗缝看向温润端方的萧策此刻的面容竟是那般扭曲。
原来我堂堂吏部二品尚书家嫡女,竟不配给他们做个妾。
指甲深深扎进了血肉里。
身旁的小翠声音颤抖:“小姐,几个水性好的婆子已备下,还要按原计划进行吗?”
我轻抚小腹,心里百转千回。
2
三年前,我刚从乡下回京,遇到匪寇被萧策所救。
那一刹,他白衣飘飘从天而降,宛若神明。
从此便在我这个小土鳖心里扎了根,做了他三年的一条小尾巴。
只是他总是对我忽冷忽热,一边冷着我,一边又享受着我对他的好。
一个月前,他的白月光端阳郡主李明月正和三皇子议亲。
他喝得酩酊大醉,失控将我当成了她,强要了我的身子。
前天,我诊出了有孕。
苏家世代清流,孝礼传家,婚前失贞的姑娘只有死路一条。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忐忑几日,终于决定今晚放弃尊严,向他告白。
若他拒绝,就殊死一搏,当众跳水寻死,再辅以怀孕,双管齐下以达到“逼婚”的目的。
只是现在这招怕是不成了,原来他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报复父亲。
怕是三年前的那一场舍身相救,也不过是提前设计好的。
他早就给我备好了钩,然后一直钓着我。
钓着我这颗稚嫩的真心,受尽千般委屈,万般苦楚。
那是我第一次爱过的人啊,却不想从动心的那一刻就不过笑话一场。
我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随着一汪湖水荡漾出一层层涟漪。
哭完后,这些年对他那些痴缠的心思似乎也随着那些涟漪荡到了远处。
“算了吧,何必再做纠缠。”
我刚准备对小翠说,却一时不察,似是被人推进了湖水里。
3
小翠不知我的想法,还是按原计划大声呼叫萧策。
“侯爷,我们小姐不会游泳,求你快救救她。”
我在湖水里不断扑腾着,也想看看萧策的表情,却见他站在李明月身旁,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苏姝,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你就算淹死在里面,我也不会下去救你的。”
我眨了眨睫毛上的水珠,一切不过是验证了自己的判断,他对我不曾有过半分怜惜,我又何必难受。
我回忆着上辈子游泳的动作,准备自己从湖里爬起来。
下一秒,却被一个健瘦有力的臂膀抱上了岸。
温热的呼吸淌过耳侧,我仓惶转身对上了谢珩慌乱的双眸。
他把我放在岸边,根本不敢看我因为落水而愈加玲珑有致的身体。
“抱歉,二小姐,我只为救人,并无冒犯……”
他只是苏府最不起眼的门客,两年前得罪了萧策,我便看他不顺眼,频频戏弄他。
让他牵马赶车、送伞抄书,尽是些下人的活计。
他怕我又会像从前一样辱他、踹他。
毕竟他这样的身份,我怎么会允许被他搂在怀中。
我准备推开他,奶嬷嬷的声音却由远及近:“萧侯爷,我家小姐为你连命都不要了,你必须把她给娶了。”
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萧策更是笑得得意:“苏姝,这就是你的谋划?”
一瞬间我的脸烧成了猴屁股,窘迫不已。
那是我之前计划好的,原以为好事必成,却不想笑话一场。
伸出的手又缩回,我脸埋在谢珩的臂弯,带着哭腔道:
“谢珩,带我走。”
谢珩把我护在怀里,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身后却传来萧策冰冷刺骨的声音:
“苏姝,你莫不是疯了,他一个穷酸秀才,怎么配?”
我紧紧拽住了谢珩的衣袖,回头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他不配,难道你配吗?”
一句话就让他低下了头。
4
谢珩自觉给我赶车。
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和扭伤的腿,我第一次觉得以前的自己是多么荒谬。
我想起那一日去报国寺上香,突逢大雨,车马都冲坏了。
我拿着鞭子抽他,让他用瘦弱的肩膀拉回府。
他那一双破棉布鞋,在泥泞里踩脱了线,到最后硬是凭着一双赤足将我拉回了府。
父亲知道后把我叫到书房狠狠训斥了一顿,他说:
“谢先生不是普通人,他是潜龙在渊,不时将会一飞冲天,容不得你糟践。”
我又是怎么做的呢?
萧策战后有入睡困难症,我给他做的安神香有一味药材长在悬崖峭壁,我逼谢珩去采,害他从悬崖跌落,摔碎了脊骨,养了三月才好。
萧策的姨娘手关节有风湿,我为了讨好她专门找孙思邈学习针灸,天天拿谢珩来做实验,他一双写字的手被我扎得血迹斑斑。
因为萧策不喜欢,我便对他千般折磨。
而他却从未有过怨言,一双幽深的眸子总是静静地看着我,似蕴含万千。
这样的事情太多,以至于当母亲在身旁啼哭。
父亲要把我许给他,他却拒绝时,我竟一点不觉得意外。
毕竟我曾那样对他,他恨我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同意娶我呢。
母亲的啼哭犹不停歇:“我的儿呀,你以后该怎么办呢。”
5
我能怎么办呢。
毕竟我逼婚萧策的事情在京城是个大瓜。
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会要我这样的新妇。
哎,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父亲最终决定将我嫁给一个外地的举子。
我在他书房见了那个举子。
他一看到我的样貌就震惊得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抿唇笑了笑,是个憨厚老实的,就他吧。
父亲也满意地点头。
出了书房,我却碰到了迎面走来的谢珩。
他拖着一瘸一拐的腿,青衫掠过间,却自有风骨。
我驻足笑道:“谢先生,腿还没好吗?”
“多谢小姐关心,就好了。”他声音淡漠。
“那你这会儿可得空?若有跟我去趟垂花门,我有东西拿给你。”
他眼底闪过一丝愕然,但还是跟我到了垂花门。
我把近日刚做好的一双鞋子递给他道:
“谢先生,以前多有得罪,以后怕是不能经常见到了,这双鞋子是我亲手做的,就当给你赔罪了。”
他怔了半天却一直没有接,良久才颤声问:
“小姐真的决定嫁给他了吗?”
我愁眉:“你说那个青州举子呀,挺淳朴的,我现在也没得挑了,就他吧。”
“小姐,这可是终身大事,马虎不得,你以前那股孔雀开屏劲呢。”
我懵了:“孔雀开屏?”
他的声音微不可闻:“我是说小姐这样恣意明媚的人,怎能妄自菲薄,你如娇阳彩翼堪配明月春风。”
我一向被人称为草包,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称赞,忍不住脸颊泛红。
谢珩也略有羞赧,着急地接过我手中的鞋子,急忙往书房跑。
身旁小翠好奇道:“小姐,谢先生是不是喜欢你?”
我勾了勾唇。
其实当我被万人嘲笑之时,他不顾一切跳下湖,他这份心思就藏不住了。
只是小小地刺激一下,他就为我不管不顾。
世人都道我蠢,却不知我只是被萧策那坨猪油蒙了心,炼油之后我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只是谢珩这可是你自己要上钩的,往后再受了什么委屈可就别怪我咯。
6
第二天,谢珩就上门提亲了。
小翠震惊不已,而我只是勾唇浅笑。
意料之中。
只不过谢家家底微薄,能拿得出的聘礼就只有区区一百两。
父亲却是高兴不已,丝毫不嫌,还不忘叮嘱我。
“好好对谢珩,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我含笑应允,只是这苦我前十三年已经吃够了,往后的日子我再也不想吃了。
母亲在帮我清点嫁妆时叹气。
“谢家穷成这样,以后怎么过?偏偏以前为你攒的好些名贵物件,你都无偿送给了萧策。”
我拿针的手指一动,带上小翠就出了门,在萧策下朝的路上堵住了他。
这事我以前老干,现在更是轻车熟路。
所以当萧策掀开车帘看到我时,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喜,很快又转化为浓烈嘲讽。
“苏姝,你有完没完,逼婚不成就改为路上堵我了,我已经和明月定亲了,请你别再纠缠。”
萧策常年在军中操练,嗓门大,不一会儿周围就围满了人,对我指指点点。
我倒是不知他竟真追到了李明月。
想来也是听说三皇子和镇国将军府订了亲,他已经是李明月最好的选择了。
我正准备对萧策反唇相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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