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黎明,是在绝对的死寂中到来的。
没有鸡鸣,没有犬吠,甚至没有第一缕炊烟从城市的烟囱里升起。火焰早已熄灭,只留下烧成炭黑的梁柱,如同沉默的、指向天空的嶙峋指骨。曾经震天的喊杀声与临死前的哀嚎,也已被昨夜的风雪彻底掩埋,只剩下一片仿佛能吞噬所有声音的、厚重而压抑的白。
冬握城,死了。
而它死亡的中心,那座见证了北方千年荣光的王宫主殿,此刻,就是一座最宏大、也最华丽的坟墓。
黎明的第一缕光,从穹顶那巨大的、被攻城巨石砸出的破洞中,如一道精准的、冰冷的手术刀,斜斜地切入这片昏暗的死亡殿堂。光束中,无数微尘与尚未沉降的灰烬,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近乎于凝滞的姿态,上下翻飞。
光,照亮了这片修罗场。
尸体,以一种充满了后现代艺术感的、怪诞的姿态,铺满了从殿门到王座之间的每一寸地面。有身着黑色狮鹫战甲的那不勒斯士兵,也有身披银色雄狮铠甲的北方王庭卫队。他们的鲜血早已凝固,在黑曜石的地板上,形成了一片片暗红色的、如同抽象画作般的斑驳痕迹。冰冷的兵器散落得到处都是,倒塌的廊柱与破碎的旗帜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了末日感的、静止的油画。
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之中,一个身影,缓缓地从殿外走了进来。
是女王鞠婧祎。
她独自一人。
她的身后,没有紧随的卫兵,没有沉默的侍从,甚至没有那个总是如影子般存在的内务总管。她依旧穿着那袭在山丘上指挥时所穿的、繁复而华丽的黑色军礼服,层层叠叠的裙摆上,用银线绣制的荆棘与鸢尾花,在黎明的光尘中,闪烁着妖异而冰冷的光芒。
她的出现,与这片血腥的修罗场格格不入。
她那双由丝绸包裹的舞鞋,踩在凝固的血泊之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沾染上一丝污秽。
她走得从容而优雅,仿佛不是踏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上,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欣赏着一场暴雨过后、落红满地的凄美景致。
她平静地走上那段通往王权的、被鲜血彻底浸透的阶梯。
她平静地跨过了周湘的尸体。这位北方新任的大将军,依旧圆睁着双眼,脸上写满了不甘与困惑。她那把布满豁口的长剑,就掉落在她身旁。
她平静地跨过了那对至死都相拥在一起的孪生姐妹。卢天惠的手,还紧紧地抓着妹妹胡晓慧冰冷的衣角,仿佛在梦中,她们依旧在并肩作战,永不分离。
-
然后,她停在了王诗蒙的尸体前。
女王麾下那把最锋利、最冷酷、也最不懂得何为恐惧的“行动之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她的胸口,被一柄短戟贯穿,那双总是如同寒潭般的眼眸,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光芒,空洞地望着大殿的穹顶。在她的身旁,是那个与她同归于尽的、疯狂的守护者。
鞠婧祎的目光,在王诗蒙那张因失血而显得异常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三秒。
她的眼神中,没有悲伤,没有惋惜,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她只是像一个精于计算的棋手,在复盘时,看着一颗被对手用惨烈的方式兑掉的、价值连城的棋子。
仅此而已。
她再次迈开脚步,越过了这具曾为她带来无数次胜利的、冰冷的“工具”的尸体。
终于,她停在了阶梯的顶端。
在她的面前,在那张由冰原巨兽的脊骨打造成的、粗犷而威严的王座之上,国王孙芮的尸体,还保持着最后的姿态。
她依旧坐得笔直,仿佛还在用自己早已冰冷的躯体,捍卫着君王的尊严。她头颅无力地垂下,那头曾如同雄狮鬃毛般的金色长发,被已经凝固的鲜血黏在了一起,显得黯淡而狼狈。那把巨大的符文战斧,滚落在她的脚边,古老的符文在晨光下闪烁着微弱的、悲伤的光。
鞠婧祎没有去看她。
-
她只是伸出手,用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去王座扶手上的一块血渍,仿佛在拂去一件艺术品上多余的尘埃。
然后,在孙芮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旁,她缓缓地、坐了下来。
坐上了那张属于北方的、最高的王座。
这一刻,图兰堡的亡魂,诺达希尔的灰烬,王宫阶梯上的鲜血,都仿佛沉淀了下来。
那不勒斯的黑色鸢尾花,终于,在北方凛冽的寒风中,彻底绽放。
但这胜利,并非没有代价。
-
女王的思绪,如同一架无声的、冰冷的摄影机,缓缓地扫过整场战争的废墟。
她看到了图兰堡的城墙之下,刘洁那被长矛贯穿、却依旧保持着冲锋姿态的、悲壮的身影。她是最坚固的“盾”,最终,却碎裂在最猛烈的冲锋之中。
她看到了图兰堡的城门废墟里,李佳恩被爆炸的火光吞噬前,那决然回望的、最后的背影。她是是新生的“矛”,却在第一次出鞘时,便与敌人同归于尽。
她看到了王宫的阶梯之上,王诗蒙那双至死都未曾闭上的、空洞的眼眸。她是女王最锋利的“影子”,最终,却死在了另一道影子的疯狂反噬之下。
她的【新圣殿骑士团】,在这场血肉磨坊中,折损了近半,两位核心的行动队长永远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