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两股气息在她感知中高度重合!
难道……?
故尘染猛地回头,目光再次射向那扇紧闭的往生殿大门,眼神变得无比深沉。
这往生殿深处的鬼物,与当初那个袭击万尊阁的覆面人,竟有所关联?
妖骨市的异动,往生殿的开启,覆面人的袭击……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背后,是否隐藏着同一条线索?
“阁主?”身旁弟子见她神色突变,不由低声询问。
“红莲派……”她不由自主念出这个名字。
是了,北塬被红莲派洗脑的不少,那覆面人去是再想对其不利也不是没有可能,故尘染在心里暗自庆幸,那人遇见了自己,肯定搅乱了对方的计划,她自己倒无所谓,伤的不是百姓就行。那覆面人一身阴邪功法,若真是红莲派的手笔,往生殿这吞噬生魂的凶地,岂不是他们最好的祭坛?
故尘染懒懒地掀起眼皮,上下打量这往生殿,眉头一皱。
所有线索都指向那片在阴影里滋生的腐烂莲花。
她竟险些被这幻境迷障遮了眼。
“倒是我坏了他们的好事。”她低笑一声,戏谑道,“可惜,本座最见不得这等藏头露尾的勾当。”
弟子正要追问,却见她衣袖摆猛地一拂。
“传令。”
她反手将纯金的令牌抛给弟子。
“三月之内,本座要红莲派所有分坛据点、长老名录、近年动向,尽数呈于案前。”
“他们拜多少神,就拆多少庙。渡多少人——”故尘染偏头,眯起眼,嗤笑一声,“就断多少往生路。”
弟子被她话中寒意激得脊背发凉,连忙垂首领命。
故尘染最后睨了一眼那噬人的殿门,唇畔的笑意被压下去。
好个红莲派。先是遣覆面人对百姓不利,如今又在这往生殿布下杀局,若非她恰巧亲至,后果不堪设想。
“回阁。”
二字落,人已率先踏步离去,背影瘦削却挺直如孤峰迎雪,弟子们慌忙跟上。
姜淮望默然随行在她半步之后,拭去唇边残血,目光掠过她尚在渗血的手腕,眼底沉着。
又三日,烽烟尽散。
镇北军铁骑踏破魅启王庭,捷报已随八百里加急,驰往洛阳。
军中设宴,凛风关难得地点起了篝火,劫后余生的将士们围着火堆,酒碗碰撞,豪言壮语。
故寒赋还有伤,以茶代酒,举碗与众人共饮,目光却越过跳跃的火光,落在远处独立的身影上。
陆栖枳并未参与这场喧嚣。
她未着赤甲,只一身常服,倚在阴影里,手中虽也执杯,却只是无意识地轻晃,酒水映着她的眼睛,眼底没有半分欢愉。
这喧嚣是他们的,她与这庆功宴格格不入。
无人敢近前叨扰。
这位横空出世的将军,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奠定了她在军中的绝对威望。
她确实高兴不起来。
大胜固然痛快,但意味着她即将班师,离那座洛阳城又近一步,陆家的血海深仇,沉甸甸地压在心口,她每一步走得如履薄冰。
思绪飘忽间,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月前,路过玉光城时的那场偶遇。
那时她曾路过那座以玉石闻名的城池,在一条阴暗巷陌的尽头,撞见了一场不对等的事情。
几个身着丽阳城服饰的护卫,正围着一个白衣人,那人已浑身是血,倚着墙根,他未曾求饶,只是蜷缩着,没有濒死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厌倦的平静。
“冬自岁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其中一名护卫冷笑道。
为首那嚣张跋扈的领头人,她认得,是丽阳城主冬自岁麾下的一条恶犬,冬自岁此人,惯会结党营私,排除异己,手段下作。
陆栖枳本不欲节外生枝,边疆地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许是她陆栖枳厌极了冬自岁的做派,又或许是那男子沉默承受的姿态,莫名让她想起了一些不愿回首的往事,那是个惯会钻营、手段阴柔的男人。
她勒住马,甚至未曾完全停下,只对亲卫淡淡吩咐了一句:“清场。”
下令间,她也出了手。
剑未全出鞘,只用剑柄与身法,瞬息放倒了那几名护卫,未取性命,只让他们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他们骇得连连后退,撂下几句狠话便仓皇遁走。
她策马经过那男子身边时,垂眸瞥了一眼,他正好抬起头,擦拭着唇角的血渍,露出一张极出色、苍白的脸,一双眼睛像墨玉,深不见底。
陆栖枳没说话,只抛下一瓶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正落在他手边。
“能走就尽快离开玉光。”她声音冷淡,不含情绪,“冬自岁的人,不会只派这一波。”
他看着她,片刻,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并非感激,她瞧着,更像是一种满足。
他撑着想站起来,动作间,一枚小小的戒指从他破损的袖中滑落,滚到陆栖枳脚边。
陆栖枳垂眸瞥了一眼,未捡,也未提醒。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她已收回目光,一夹马腹,带着队伍径直离去,毫不拖泥带水,未曾停留,也未曾询问姓名。
走出巷口时,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他低哑的声音,随风飘来,有些不真切。
“多谢……将军。”
他看穿了她的身份?陆栖枳脚步未停,心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但彼时军情紧急,不容她为这点插曲驻足。
如今想来,那人……
陆栖枳收回思绪,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
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过客,或许有些特别罢了,顺手为之,她并未放在心上。
只是此刻,在这虚假的热闹之中,那张惊鸿一瞥的脸,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无关风月,更像是在这满目苍痍、尽是算计与杀戮的世道里,偶然窥见异色罢了。
她救他,与他是谁无关,只因她厌恶冬自岁之流的肮脏手段,仅此而已。
她的路在前方,在洛阳,在庙堂之高,在沉冤得雪,在兵权稳固,在让陆氏门楣再度光耀于这片青天之下。
至于其他,皆不足扰她心绪。
她须得回那洛阳,再次面对漩涡。
“陆将军,”故寒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中端着一杯清茶,关切道,“可是身体不适?或是……有心事?”
陆栖枳骤然回神,她把空了的杯子倒满,对着故寒赋虚敬一下,仰头一饮而尽,酒液辛辣,灼过喉咙,她却连面色都未曾变一下。
“无妨。”她放下酒杯,面无表情道,“只是不喜喧闹。”
她起身,目光掠过远处狂欢的士兵,最终投向关外漆黑无垠的旷野。
“庆功宴,尽兴便好。明日卯时,巡防照旧。”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走向自己的营帐。
她的路还很长,也很窄,窄到只能容下她手中的剑和枪,和肩上的担。那些无关的人与事,如同风中微尘,掠过便罢了,留不下痕迹。
晚间长生殿,烛火通明。
搏风上栖了两只鸟,歪头叽喳,嘴尖正要碰上,一只先展翅飞走了。
长生殿内,故尘染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关于红莲派近期动向的密报,虽目光落在字里行间,思绪却早已飘远,沉入了白日里往生殿前那光怪陆离、杀机四伏的幻境之中。尤其是……那无数个阴魂不散、被她一剑又一剑斩灭的“夜楠”。
真正的夜楠就坐在她身侧,正垂眸专注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许久,他终于搁下笔,揉了揉微蹙的眉心,习惯性地侧首看向身旁的人,刚想张口与她说些什么,却见故尘染正对着密报出神,眼神放空,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
“阿染?”他轻声唤道。
几乎是下意识的,故尘染掏出匕首,刃剑抵在两个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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