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上了马车,缓缓驶向东门街。
东门街,靠近皇城东门而得名,这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有各式各样的铺子,珠宝铺,糕点铺,乐器坊,裁缝店,典当铺,饭馆酒楼等等。
一些高门大户的侯爷,国公,姨娘夫人或者世家子弟,偶尔也会离开自家,到外面吃饭。
他们往往拖家带口,一出门便是一等二等三等丫鬟,车夫,家丁和侍卫等十几人,几十人,堵的街道水泄不通的。
今儿,便是此番情景。
堵在街道中央的是几辆马车,其中一辆是墨府的,一辆是施府的,还有一辆便是宋宴的马车。
墨府,自不必讲,权势最大的家族之一,墨卿尘的母亲携同几位夫人,在翠云馆饭馆订了包间,几位感情好的以姐妹相称的夫人要叙旧喝茶聊天吃饭。
“殿下,路堵住了……前面有好几辆马车,其中一个小的认识,是墨府的。”
那坐在外面驾驭马车的车夫,勒紧马绳,车轱辘停止转动,又道,
“雪天路滑,有个挑扁担的贩子摔倒了,地面都是散落的砂糖橘,不少人在捡橘子偷偷拿了就跑,那贩子喊都喊不住……”
“恰巧前后都有马车,就堵住了。”
沈时宜听了,掀开车帘,往窗外看去。一个晒得黝黑的汉子,在滑不溜湫的冰面上摔倒又站起。
他面前是一个个散落的金黄色的砂糖橘,看着味道就好吃,但那些路过的百姓们,大多冷眼旁观,或者撸起袖子捡到滚落到脚边的砂糖橘吧,便跑了。
汉子哭喊着,别跑,你个小偷还我血汗钱,那是我给孩子攒的学费,还我……
但是,不管他如何嘶喊,他们不但不停下,反而变本加厉。
沈时宜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她看到那汉子狼狈奔跑,顾了东边顾不了西边的惨淡景象,想起了某篇课文上越过铁轨去买橘子的父亲,想到了那笨拙又令人心疼的背影……更想起了她的前世的家人!
她鼻头一酸,跳下马车,跑到路中央,一边大声吼道制止有人拿走橘子,一边赶紧帮汉子收拾剩下的橘子。
崔安集也下来帮忙了,他作为崔家的人,好歹也是个不在街边市井抛头露面的贵公子。
但他还是下了马车,同时命令身边的两个青衣小童一起帮汉子。
宋宴看着两个热心肠的朋友,他也想下去帮忙,但被紧跟随的太监和宫女制止了,因此他只能坐在马车里,啥也帮不上忙。
不一会,橘子捡完了,那汉子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对两位帮忙的贵人连连道谢,要把怀中的干净的卖相好的砂糖橘都赠与他们。
沈时宜和崔安集哪里肯要,一来二去的,互相推脱了好一会,终于引起了旁人的不满。
一位妇人掀开帘子,瞧见了这一幕,便在马车上隔空喊道:
“两位公子,可是要去翠云馆,能否一起?”
沈时宜瞧见那朴素但颇有主母稳重气质的妇人,一边的嘴角微微勾起抽搐着,这也能遇上?
墨府里,谁不认识这位年轻漂亮且端庄稳重的当家主母,墨卿尘的母亲,崔妤。
看墨府马车里头还有几位身影,沈时宜猜想是崔妤与墨家往来的侯门世家等的夫人们约好了
她们打定的主意,要么是帮自个的儿子女儿孙子女相亲,物色好人家,要么就是做媒促成好姻缘。
眼下,沈时宜和崔安集是被当成了“好苗子”,上了夫人们的女婿器重名单。
墨府庞大,全府上下几百人,这其中还包括守卫府内安全的黑甲卫。
崔妤虽然是当家主母,掌管府内的大小事务,伺候着公婆,墨家的堂兄弟伯叔和妯娌们,哪能记住一个小小婢女的容貌和名字。
而且沈时宜是被墨卿尘出手营救的,大部分时候在墨卿尘的园里,是众多婢女丫鬟中的一员。
虽然在被墨卿尘送入皇宫里头,被破例收为墨涵的义女,图个好彩头,但也只是口头承诺,并没能上族谱。
“是崔姑母。”崔安集在崔家待的时间不是很长,但他对崔家的人物关系还是有所了解的,
“崔姑母是墨卿尘的母亲,她邀请我们去翠云馆,沈姑娘我们去吗?”
崔安集在征求沈时宜的意见,让人毫不怀疑,如果沈时宜拒绝,崔安集也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婉拒,事后再登门送礼表示歉意。
“崔公子,别忘了,我现在是女扮男装,请叫我沈公子。”
“好的。”崔安集淡然一笑,理解了沈时宜的用意,当即朗声道,
“姑母,我是安集,今日与好友沈时奕要寻一家好的饭馆,正拿不定主意,既然姑母已经盛情邀请,那便麻烦了。”
“安集,夫人说带上你的朋友……一起来!”崔妤命人回应了。
随后,几辆马车便浩浩荡荡地前往京城内最有名的一家饭馆。
……
沈时宜打死也不知道,进了夫人们的贼窝,居然是这副光景,早知道,她就婉拒了。
崔妤,旁边的高阳王妃,曹国公的儿媳妇,崔府的王夫人……
都像看女婿一样看着她,时不时点头,仔细端详,并问她好几个问题。
“今年几岁了?家中何许人也?有几个兄弟姐妹?什么时候去的国子监?!”
“我孩子也在里头,正好介绍你认识认识……是否有定亲?”
夫人们问的问题大抵是这些,不知道是不是沈时宜不顾身份差异,也要帮汉子在雪天里捡砂糖橘的善举缘故,墨卿尘母亲崔妤十分喜欢她。
这饭局是崔妤组织的,她坐在最上首的位置,旁边留了个位置给沈时宜。
“回夫人,在下是沈时奕,奕棋的奕,今年才十九,尚未婚配,是京城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沈家,住在福缘巷。”
“祖上没什么功勋。因诗文策论写得好,被国子监的韩老院长认作了关门弟子。”
沈时奕除了名字是编造的,还有家境略微往寒苦了提,其他倒也没什么毛病,她家祖宅确实在福缘巷。
崔妤的父亲崔蕴是兵部尚书,从小重视教书,因此崔妤三四岁,便开始跟着其他兄弟姐妹们,念书背三字经。
虽然不能算是精通四书五经,但大概通读了一遍,她因厌烦学习,崇尚武力,觉得能一拳打死书生的人帅气。
刚好墨涵那时年轻气盛,和国子监,翰林院的吵架动粗,旁的大家闺秀见了这粗人举止,都要被吓哭了。
崔妤却觉得格外迷人帅气,二话不说,便与墨涵定亲,一年后,墨卿尘便出生了。
也因为不爱学习,崔妤才更明白韩老院长的学问有多高,有多深奥,因此能被韩禄收作关门弟子的沈时奕,必然也是个才子。
“寒门子弟啊……”曹家的夫人念叨一句,对平民和寒门并不看好,
“催夫人是有个小女儿,年纪是小,难不成要将小女儿嫁给这样的贫寒门第?!墨小将军能答应?魏国公能答应?”
曹家的夫人,反而更看重正对面坐着的崔安集,崔家是名门世家,与太后关系密切。
“崔安集,你是哪房人士?父亲母亲是谁?怎么没听说过?”
施若韵的母亲,倒是有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