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墨小将军喜欢施若韵那种货色的女子，他昨晚对施若韵的脾气并不太好，还以为是嫌弃……原来是障眼法！”
“施家好歹是官宦之家，施若韵品学兼优，依我看，这是将军和佳人，乃是天作之合。”
早上施若韵从墨卿尘房间跑出来，衣衫不完整还哇哇大哭大叫的事情，经由施若韵的侍女，以及她花费银钱遣人故意向四处散播，搞得整个清凉山庄人尽皆知。
施若韵此举，显然是为了坐实自己将来嫁入墨府的身份。
哪怕事后墨卿尘以一夜情和醉酒无意作为理由拒绝，她也能在清凉山庄众人的见证下，闹到皇宫那里。
陛下和太后都是明事理的人，他们绝不会放任一个官家女子，平白无故受了屈辱，还没有名分。
透明轻盈的水珠在较为温暖的室内，并没有凝结成冰霜，而是顺着青翠叶子脉络，一寸寸下滑，落入下方的早已备好的水缸里。
水缸当中，金色鲤鱼在畅快游动，并不受天寒地冻的影响。
这水缸旁，站着的便是沈时宜，她仍旧是昨晚那副男子装扮，神情却分外落寞。
墨卿尘是京城中炙手可热的郎君，沈时宜当然懂，只是，曾经听他亲口所说，又屡次立了誓言，谁知反悔来得如此快？
她侧身，透过走廊，看向那尽头的施若韵所在的屋子，似乎隐约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哭声。
崔夫人还有其他夫人听说了这事，一大早起来，就赶去安慰她了，忙得脱不开身。
沈时宜觉得，墨卿尘令她十分失望，这清凉山庄也是……
她顺手从旁边拿来了一把纸伞，与旁的人说了几分要离开的话，让他们在合适的时间告知崔夫人。
她握着伞柄，缓慢撑开了伞，圆形的伞面悄然绽开，上面绘画的图案栩栩如生。
沈时宜举起伞，走入了雪中，一片片雪花安然落下，染白了四周景色，银白一片。
出了门，却是一处马车挡在了她面前，帘子被一双手撩起，崔安集露出面容要，一副在意等候在此的笑脸。
她犹豫不定……因为没有与墨卿尘和谢砚礼说明白，就离开！
但身后顿时传来了呼喊声，听声音，依稀能辨认出是谢砚礼在呼唤她的名字，而走廊和亭台楼阁一闪而过的追索身影，毫无疑问是墨卿尘的。
“不上来吗？他们可要追来咯。”崔安集的语气淡然，仿佛坐镇一地，料事如神的神仙。
“那就有劳公子了。”
沈时宜收起伞，弯腰低头进入车厢里，安静地坐在了崔安集的对面。
“其实我是来道歉的，明知你是女儿身，在温泉池里却与他们合伙欺负你，当时确实存心要看你的笑话……事后想想，这样不对。”
待做安稳后，崔安集便吩咐了车夫，让他赶紧御车而行，继续对沈时宜说道：
“我在想，如果哪天我被迫男扮女转混入人群……那一定是很惨的事情，想着，沈姑娘那时候若能出手相救，那我的名声就能保住。”
“谁会逼迫你……如此伪装？”
“这不好说……长公主确实有这嗜好！”崔安集捂嘴笑了笑，又嘱咐一句，“这句话，你可别告诉她，是我说的……”
“那你最好也叮嘱一下车夫，他应该能听见我们谈话。”
“哈哈哈哈……”崔安集被沈时宜逗笑了，
“好好好，隔窗有耳，马耳也是耳，我是不是也得和那匹马商量一下，若是它透露给它朋友，直接宰了卖马肉。”
沈时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道：
“千里马若是遇到你这样的伯乐，大概是倒了三辈子的霉了。”
……
……
马车离开了不久，在一段路中央，又看见了掉了一筐砂糖橘的汉子。
沈时宜对这汉子有些印象，便掀开帘子，命人将那汉子叫到跟前来。
“你是不是有所求？”沈时宜看到忐忑不安的汉子，开口问道，“若是一些银钱，倒也没什么，我能给你些。”
“贵人，贵人啊……求您一定要帮我。”
卖砂糖橘的汉子突然跪在地上，不管地面有多寒凉，那雪融化后的雪渣子和雪水湿透了他膝盖，长久以往，恐怕会留下风湿，汉子却毫不在意，继续道：
“我家娘子，原本是一名戏馆的戏子，唱戏不错，颇得京城中的官员喜欢……”
“但是前阵子不住道为何？我本将她赎回身，不再为戏馆卖身唱戏了，她被迫抓了回去……”
“我四处求饶，却没有结果，之后便有京兆府的人和我说，她死在了狱中，是自杀。”
“小的实在不知道，在娘子身上发生了什么？贵人可否帮助小的，还她一个公道……”
“女儿极思念她，我至今仍然隐瞒她，说娘亲是出门远游了，要很久很久后才回来！”
汉子越说越悲伤，泪水从脸颊滑落，他不断磕头，祈求贵人帮忙。
“好，我知道了，这事颇麻烦，我只能告诉你你娘子是被京兆府的人害死的，但你只能活下去才能对得起她……至于能不能给她一个公道，恐怕还需要时间。”
崔安集制止了沈时宜的善举，没有给她说话的时间，而是从腰间掏出一袋银钱，直接丢到那汉子的地面。
同时，快速放下帘子，让车夫御车而行，离开了那汉子。
“你为什么不让我说？程月如那件事，我查得差不多了。”
沈时宜显然听出了汉子所说何事，她心中正积郁着悲愤，想到一个因为长公主阴谋枉死的普通女子。
“你说了，又能如何？让他去送死吗？长公主何等势力……他娘子已死，但孩子还活着，总不能让他们一家三口都被埋葬吧。”
“这次来国子监找你，也是为了长公主一事。那日如你所见，温钎良与长公主有苟且之事，并且……这事陛下一清二楚。”
“还有，我要说与你听的，便是，你父亲以及你母亲，沈府上下全家被斩，也是长公主的手笔，想必那张纸你已经看了。”
接下来，崔安集又说了许多。
比如，当年四王夺取皇位一事，外人看来，似乎是裕王病逝，赵王失心疯，齐王负气出走，那皇位才沦落到了晋王宋煜的头上。
其实这一切都是他精心谋划的布局。
长公主宋曦与皇帝宋煜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他们关系很好，也彼此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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