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剧本围读会定在电影制作方的公司举行。
乔小萌提前二十分钟到达。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配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这段时间她头发长长，不再留有刘海，额头露了出来。素净的脸上只化了淡妆，却衬得眉眼愈发明亮清澈。
顾易寒将她送到门口，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结束给我电话，我来接你。”
“好。”乔小萌对他笑了笑，转身进入公司大门。
这一次，她的步伐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姿态松弛，脚步沉稳而从容。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副导演、编剧、制片人，还有几位投资方的代表。
乔小萌一一打过招呼，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小乔来这么早。”编剧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陈，圈内很有名气。她看着乔小萌，眼里带着几分审视。
乔小萌微微颔首：“陈老师好。第一次参加电影的围读，怕迟到，就早到了些。”
陈编剧没再说话，低头翻着手里的剧本。
陆续有人进来。
饰演男主角的是一位拿过两次影帝的实力派演员，叫程峥，三十六七岁，气质沉稳。他进来时看了乔小萌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最后进来的是李诚导演，身后跟着两位投资方的代表。
李导在主位落座，环视一圈，目光在乔小萌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开口：“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围读会按照剧本顺序进行。
相比《月升记》这种都市现代剧，《暗香》的台词更精练，每一句话都有其意义。
但人物的情绪与表达，以及动作设定，分镜剧本都比电视剧更加详细。
所以一部两小时的电影，乔小萌的戏份不算特别多，但到她手里的那一本也不薄。
沈清竹这个角色形象跨度巨大，像是精分一样，具有三个人物特质。
她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眼神，都藏着多层意思。
轮到乔小萌时，她神情未变，身姿也不曾调整一分，她直视着对面饰演对手戏的程峥。
“李先生这话说的，”她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嘲讽，眼角微微上挑，“我一个唱戏的，哪懂什么时局大事。您要是想听戏，云韶班随时恭候；要是想问别的……”她顿了顿，轻轻笑了一声，“那我可就听不懂了。”
程峥微微挑眉，接上了台词。
一段对手戏结束，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编剧微微颔首，李诚没说话，静静地想着什么。
片刻，他抬手示意继续。
围读进行了三个小时。
乔小萌全神贯注，头脑转的十分快。这次她不仅专注自己本身，与沈清竹相关的她早已不知研究多少次。
这次她将整部电影的剧本都要了过来，打印出来，每一个角色出场时，她都跟着对方进入场景，即使这些剧情与她无关。
当演员说台词时，她在脑中想象画面，构造场景，还代入对方视角，想象这一幕角色有什么反应，要怎么展现。
三年的沉浸钻研，让她的基本功十分扎实，即使她在段时间内代入多个角色，不会让自己混乱串戏。
量变达到质变，读书时不懂，只当一个知识。
现在投入到事业中，才明白前期量的积累有多重要。
安清容对她做的手脚，既是绊子，同时也是另一种成就。
乔小萌这几天已经走出伤感。
如果她沉浸在安清容对她制造的阻碍中走不出来，郁郁寡欢，那正好落入对方的圈套。
如果把这三年的不幸看成是积累，每走的一部弯路都算数，才成就了现在的乔小萌。
这样一想，不仅心里好多了，更是对自身能力的认可。
看，这么困难我都挺过来了，那未来还有什么能阻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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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时间，乔小萌去倒了杯水，回来时听见两个人在低声交谈。
好像是制片方那边的工作人员。
“这小姑娘谁介绍的？以前没听说过。”
“王淑华推荐的，说演技不错。今天看下来，确实不错。”
“《月升记》还没播吧？不知道观众买不买账。”
“听说最近网上挺火的，而且李导的眼光，什么时候出过错。”
乔小萌面不改色地回到座位，继续翻看后面的剧本，在脑海里想象每一幕角色的表情与肢体要如何展示。
下半场围读进行到一场重头戏。
沈清竹的身份遭遇暴露危机，被敌方特务堵在戏班后台。
她一边镇定自若地卸妆，一边与特务周旋，言语间滴水不漏，却在对方转身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李诚看向乔小萌：“这段你来试试，不用演全，主要几个镜头试下效果。”
乔小萌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座位后面几步。
她稍微动了动，众人顿时觉得眼前好像有什么变了。
她轻轻踩着步子走向座位，坐下，面朝前方，眼神专注地看着前面空中一点。
她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头上半空中，食指中指与大拇指捏住，像是捏着一个什么，慢慢取下。然后再双手一起，做了个取下头上帽子的动作。
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她在演绎角色下戏卸妆。
副导演配合着念出台词：“沈老板，跟我们走一趟吧。”
乔小萌的手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动作，将虚捧的头套放在桌上。
她缓缓转身，抬起头看向身后处几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几位长官，我这妆还没卸完呢，稍等片刻？”
说完又转过身去卸妆。
就在转身的时间内，她的眼神变了。
只有一刹那，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冷光，像锐利的刀锋，但转瞬即逝。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程峥正好与她坐对面，对这个眼神看得最是清楚。
他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赞赏：“这个眼神好。”
其他人只知道她演的是沈清竹，但具体的台本不是特别清楚。
但他们会看会感受。
短短一分钟，乔小萌就从现代转变成有古典气息的戏剧旦角。即使演绎的是下戏后的京剧演员，也依然带有那个时代特征的气质。
不需要特意表现，也不用大开大合地展示，乔小萌用细节与肢体语言说服了在场所有人。
特别是投资商们。
李导看着乔小萌，眼底浮现一丝笑意：“不错，研读继续吧。”
围读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临走前，李导走到乔小萌身边，微笑着对她说：“进步很大。这两个月的特训没白费。”
乔小萌微微向李导弯腰，很快又站直，她真诚地道谢：“谢谢李导给我机会。”
李导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好好演。”
走出公司大楼，顾易寒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乔小萌上车，系好安全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顾易寒侧头看她。
乔小萌歪了歪脑袋，眼睛弯成月牙：“我觉得还行。”
顾易寒唇角微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是很好。”
乔小萌笑着靠进他怀里：“哥，我今天特别自信。不是因为演得好，是因为我知道，以前那些挫败不是我的问题。我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差。”
顾易寒揽紧她，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你从来都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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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一栋高档公寓里，安清容正对着手机屏幕发抖。
热搜上全是她的名字。
#安清容幸灾乐祸#、#安清容前助理爆料#、#安清容滚出娱乐圈#
出现在热搜上的，全是负面。
她的微博评论区已经彻底失控。最新一条还是前几天发的广告博文，底下全是谩骂。
“替身演员死了你还笑得出？你还是人吗？”
“208身份尊贵不下水，别人打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脱粉了，当初真是瞎了眼。”
“当初你访谈时卖惨说刚入圈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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