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恶心。
站在墙角的少年微垂着头,桃花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如悄端坐的背影,期待着她冷脸反驳。
可如悄依旧在研墨,右手丝毫未停,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
哦。一个从长安城来的锦衣玉食官家侯爷,有名无实的什么少将军,这个崔袂身形高大粗鄙不堪,肤色没有他白,长得没有他好看,年纪还比他大。
他被姐姐捡回来后从未听过的人,凭什么会是姐姐这样重要的人?
姐姐身边为什么总有这么多恶心的人。
他们都在骗姐姐!
崔袂又是为什么没有告诉如悄晏青的真实身份呢。
宿泱瘪瘪嘴。
他也在骗姐姐,他也难辞其咎呢。
“姐姐……”
作为小簇,他只能这样吸引如悄的注意力,本来还想慢慢和姐姐一起学习更多的字,可崔袂一来,所有事情都被打乱了。
他将崔袂背着晏青使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安于现状了。
毕竟他也在这个笼子里。
如果姐姐知道这里的一切都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她从来没有得到真正的自由,她也会赞同他这个形容吧。
“你在想什么?”
如悄伸出手在小簇面前晃了晃,她被喊了来,他却不理会她。
无赖的弟弟。
她眨眨眼睛,又想起来小簇还不会说其他话。
从上次喊姐姐到现在也有段日子了,小簇什么时候才会说更多的话。
晏青举着书册在一旁,日光落在他的肩上。
他从来都不是纸扎店的伙计,却始终在纸扎店东家的身边。
说他们关系匪浅,就连刚才那位阿嬷也觉得如悄该和晏公子在一起,故而摆摆手让崔袂别讲了。
如悄看见晏青笑了,故而撑着手去看他的眉目。
晏青总是能处理好很多事情。
在问询着她的意见后,晏青安排人把侧屋用厚屏风隔开,一分为二,崔袂与小簇能够同住。
他没有问过她崔袂怎么来的。
就像是当初没有问过她为什么要从孟声平身边逃走。
“我记得他叫崔衣。”
男人嗓音淡淡,仅仅是关心。
这句话如悄没有答,正在记录阿嬷留言的崔袂闻言倏地抬起头。
他将册子利落卷在手中,轻笑了声,有些抱歉地解释:“当初分别得太匆忙,也并未与兄长详细解释。”
“我叫崔袂,字折眉,是长安人,叫我崔折眉就好。”
如悄觉得他讨巧。她余光看见晏青温和着认真倾听的模样,想起她与晏青在宿江江滩边时也提起过往事。
对了,晏青给他的生辰礼……也在某个夜里被孟声平拿走,再也没见到。
或许明天,战乱就会波及到扶渠。那些匪徒袭击宿江时杀了那么多的人,扶渠是个小地方,县衙里没有守备。
在前往长安城前,如悄明白,自己要学会的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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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倦轻叩纸扎店的门,看见是个小女孩,拧着眉,颇为严肃。
“我找如悄。”
李小团已经对纸扎店来些奇怪的好看的人不感到奇怪了:“郎君,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
“诶……不对。”
她才意识到这个人穿着官服,身后还有两名衙役模样的人,于是眼珠子一转。
“东家,有人找你。”
店里正风平浪静的三个男人同时抬眸过去。
崔袂提着剑就往外走。
晏青看他这幅模样并未多言,虽然苏倦就是他喊来的,他反而对宿泱的警惕感到意外,诚然,连他也无法确定,宿泱现在究竟是不是仍然痴傻着。
宿泱很认真地演着傻子。
他认识这位扶渠的新县令,金吾卫的将军,就是他领的命令来捉他,难缠是难缠,可他现在就在九殿下的眼皮子底下,他却不抓他了。
倒是有意思。
原来崔袂与苏倦都是九殿下麾下,他挺意外的。
毕竟在见到晏青之前。
他也以为,那位九殿下真的死了。
苏倦走进纸扎店,冷脸盯着正垂头折纸的宿泱,像是能把他身上灼一个洞。
他从没想过在尤湘随时会嫁人的情况下离开她身边。可就是因为他的逃脱,他成为了来到江南的最好的棋子。
衙役将封条贴在了纸扎店的院门上。
“此店所造之物,行滥短狭,不看所用,今将此店勘当封记,店里管事跟我走一趟。”
他没再寻找谁。
苏倦退身离开,注视着店外堆积着的过路百姓,他们多是知晓这个店的名气的,可除了看热闹与真需要的,谁乐意走近看呢?
他的目光落在离开的一个瘸腿背影上,微顿。
过于紧绷,看谁都像他。
纸扎店的“管事”正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草。
身后跟着的当然是崔袂,嗓音用的是在长安时惯有的少年意气,他倒是没太气馁,带了一把扇子,带着几位衙役从四方街走到城门,把等人的如悄捞了回来。
如悄许久没有看见苏倦。
“你可有尤家姑姑姑父二人的消息?”她几乎是立刻冲了上去,然后就被崔袂拎着后颈往外拉了些。
如悄希望苏倦不要是惊讶的表情。
“有。”苏倦无奈地和如悄身后的崔少将军对视,他真的像是一条狗一样,闻到这人的味道就立刻凑了上去,眉骨上的疤被碎发遮盖,依旧显得凌厉。
“有人举报你的店造假。”
苏倦说。
话音落下,如悄振声:“绝无可能。”
她的手被身后的男人握住,天热极了,她守在城门是为了等候尤青溪,可是一周过去,她再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消息。
同样的,孟声平也仿佛消失在了江南的暑热里,毫无踪迹。
原来什么也不知道才是最可怕的。
“你应该知道,如果纸扎店被查封,我就无路可去了。”如悄站在日光下,不卑不亢地微仰起头与苏倦对视。
真是不一样了。
苏倦察觉自己现在的心情竟然是欣慰,如果阿湘知道她身旁默不吭声的小伴读有了如此的成长,会很开心吧。
他决定今天回去就写信告诉她。
当他表现出来的仅仅是觉得她失礼。
苏倦随意道:“至少现在,你需要和我回府衙,接受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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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渠府衙死气沉沉的。
听苏倦说,上次见过的那位老主簿也已经离开扶渠,江南的匪患愈演愈烈,朝廷没有旁的镇压的意思,城里人担心被波及,走的走,散的散。
他倒是很好心地提醒:“你不必怕,他们不会让你受伤的。”
如悄并非没有意识到苏倦认得崔袂,都是长安来的,想来南下那次碰面,苏倦就已经知道是崔袂在她身边。
“我不怕。”
她在堂前寻了个椅子坐下。
崔袂始终跟在她的身后,握着剑柄,微侧着身,在她的范围里与府衙面前的三人形成一种对峙。
扶渠如今的模样,如悄在少时已经见过,她无能无力,直到现在。
仅仅是一个无关痛痒的选秀,就能让她离开长安城这样久。
剿匪乱局,她又能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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