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望舒其实也认识应思存。
应家的小公子，距离他被姜令气得从元城出走秋水城，也才一年多，上次叶望舒见到他，还是新春，在元城的文华楼附近。
那天，他从大牢里溜出来放风，刚来到文华楼地界，不经意往楼下一看，就见他们两个在附近巷子里说话。
姜令百思不得其解：“你说你喜欢我什么，我真是怕了你了。”
应思存的脸色很差：“你明明和他已经不可能了，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接受我？罪臣之子，有什么值得你留恋？”
姜令无言扶额，片刻后才道：“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就算全天下死绝了，我宁可孤独终老，也不会接受你自以为是的喜欢。”
“一说起这件事，你就格外激动。”应思存反唇相讥道，“是谁都好……你却找个罪臣之子来羞辱我，你把我当什么？”
“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姜令说，“你不肯放过你自己，别怪其他人。”
应思存更生气了。他眉头紧皱，眼睛像要喷火，又难免有些灰心丧气，冷静下来，问她：“那你今后又怎么打算？难道一辈子都不成亲么？”
“关你什么事，又不吃你家大米。”姜令冷笑道，“爱谁谁，反正和你没关系。”
应思存亦冷笑：“还以为你要为狐狸精一辈子守身如玉呢。看来他道行也不过尔尔。”
“狐狸精……？”姜令偏了下头，“你为什么对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这么刻薄？嫉妒他？”
“我嫉妒他？”应思存气急，“我嫉妒他什么？嫉妒他是罪臣之子？嫉妒他个乡下人？嫉妒他现在蹲在牢里？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姜令说：“那你对他恶意这么大做什么？都这样了，你能有点同情心吗？”
应思存脸色登时和踩到钉子一样，他憋屈又恶心地说：“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是真喜欢他到这种地步了，还是故意恶心我呢？”
叶望舒站在拐角后，漫不经心地擦着刀，心想：肯定是故意的啊，这还要质疑吗？
姜令呵了一声：“别把人都想得跟你一样坏，我喜欢他怎么了？总不能喜欢你吧？我眼光还没那么差。”
“你喜欢他有什么用。”应思存嗤笑一声，而后得意洋洋道，“反正他很快就去……”他的教养不太允许他说出那个字，于是换了另一种说辞，“你们天涯海角，喜欢顶不了什么用。”
姜令无波澜地说：“那我就找十个八个和他长得像的，让他们都成为他。说不定哪天就招魂成功了。”
叶望舒动作一顿。
应思存也呼吸一滞：“你要养面首，就别拿别人作借口。”
”这种时候，你倒很聪明。”姜令淡淡道，“所以，不要再尝试了，都是为你好。”
应思存静默一会儿，反而说：“我不信。”
姜令差点气笑了：“谁管你。”就径直走了。
隔天，叶望舒见了姜若水，用一些条件和姜若水达成协作。从牢里出来后，姜令很快找到他，问他愿不愿意配合她。
姜令说：“不要有负担，不愿意就拒绝我吧。”
当然答应了。
不然她真的会找十个八个。她从不说谎。
知道这件事之后，应思存和姜令大吵一架，不日就离开元城去了关中。
应思存的确喜欢姜令，但他自视甚高，是受不了这种“侮辱”的。叶望舒既感谢他，又不免同情他，以至于产生了些怜悯之情。
这样的敌人，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敌人，更没必要解决——应小公子菩萨心肠，说不定就又帮上忙了呢？
应思存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青年，笑得如沐春风：“你是安平的新朋友么？从前没有见过你。”
他在元城的时候常常对众人冷眉冷眼，便显得跋扈。但现下却眉目舒展，加上本来长得一副菩萨样，唇红齿白，多看一眼都像要被度化了。
叶望舒懒懒地看他一眼，没有回应，只是隐约觉得他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
他心中疑惑：眼高于顶的应小公子，什么时候对不认识的人这么友善了？
叶望舒不说话，应思存这才将目光落在他脸上，青年戴着面具，遮住了正脸，但身姿气度无一不好，可见长得丑的可能性不高。
应思存还想问些什么，就见远处走来一人，近了之后，才发现是石青。
石青对望舒说：“叶公子，大帅找。”又对应思存点头，道，“应公子。”
应思存连问也没问，只对石青说：“若安平无事，那我就先走了。”
与石青交谈完毕，应思存头也不回地出了将军府，上到马车，那张春风面才像摔碎的陶泥般，寸寸裂开。
定睛一看，哪来的菩萨，分明是个清清白白的小心眼。
他心中纵有一百个一千个不舒服，也不说出来，这一年在关中喝风吃沙，他的忍力大有长进，自然不会像一年前那样强势。
但是……真能招惹。应思存冷笑。一年不见，还真是一个接着一个地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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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已经躲叶望舒一整天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躲他。自从知道他来秋水城是为了和姜敛碰面，并且会在府上小住一段时间之后，姜令就有点死了。
这就像玩多人合作游戏，进局之前柔情蜜意，说包带飞的，结果一整局下来，操作只能说是初具人形，还要时不时扣个6，最后惨遭倒霉队友家访，说我认识你，我是你爸妈朋友。
姜令反正老实了。
但是今天，她有必须出门的理由——洛棋喊她去摸小鸟了。
这只海东青的大名叫做无悔，是洛棋十七年的伙伴，也是洛棋师傅送给她的最重要的家人。但是由于洛棋师傅训练它的时候，没有取名字，只叫它小鸟，导致无悔对大名的反应不如小名灵敏，所以大家都喊它小鸟了。
一无所有的天空中，唯一飞翔着一只洁白的海东青，当它俯冲而下，高天似也随之落下。
小鸟在空中盘旋一圈，轻巧地落在洛棋的臂上，洛棋托着它走到姜令面前，一边安抚它，一边让它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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