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瞧,把人吓走了。”江莱依着栏杆,在二层露台上隔空调侃江晔,一脸幸灾乐祸。
江莱可看见了,人家一听她的声音,东西也不要了,是撒腿就跑。
50-6是栋二层小楼,一楼专门开些小铺子供工人消遣,二楼则是开些会议室对外开放。
小楼左边靠里有个老式楼梯,江晔迈步上去,找了个椅子坐着。
“生意谈妥了?”江晔问。
江莱走回去,把桌子上的文件递给江晔,“呐,按你说的,已经是能放出最大的点了。”
“你跟我实话说,到底是真的看中了那张纸的价值,还是其他的什么?”江莱在她的侧边,瞥了眼她手上的手笼。
“若你是看中了前者,为老大你鞍前马后,我绝无二话,若是后者……”
江莱耸耸肩,“你要是被训,莫怪我没拦住。”
江晔将手笼放在另一侧,手上接过文件,快速浏览里面的内容,不紧不慢道:“想多了,只是还个多年前的恩情。”
江莱去前面的冰柜取了瓶汽水,扭瓶开盖,一气呵成。
“恩情?我十二岁就跟着你混场子,一拳一脚哪场少上了,还恩情,就你说的借口。”
江莱喝一口汽水,嘶了一声,立下感叹,“这洋货儿,得劲。”
江晔抬起眼来看她,“六年前,帮师父夺权的时候。”
啊?
江莱差点一口盐汽水喷出来,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翻起陈年旧账。
“那几年我年轻气盛,被小人暗算,不小心着了他们的道。”
当时,江晔到了年纪,刚从修道院出来自力更生,出来后就一直给池焜当徒弟,但实际上手上一点实权都没分到。
差不多半年了,池焜才想起来她还有个徒弟,随便就给江晔安排了个在港口搬货的活儿。
江莱不乐意了,她的命是江晔从鬼门关里拉出来的,在她眼里,江晔就是做官儿都配。
她偷偷跟着江晔,时刻注意她的动静,后来知道她师父派她去收缴整顿盐帮,谁都知道,这一去代表了什么。
只要能成,江晔就能在池家先站稳脚跟。
江莱原先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跟牟定的乞儿熟得很,一个晚上就组建了个自己的小队,在江晔在前方跟人对峙的时候,她早早地就带着人溜进盐仓,大筐小筐地把盐堆全部顺走,份量太重带不走的她索性一把火给烧了。
太嚣张的后果就是,被留守营寨的盐帮队伍给团团围住。
好在江晔看见火光后脑门转得快,赶紧带了人把她从里面救了出来,要不然,她都见不着今天的太阳。
想起往日的光辉战绩,江莱脸都臊得红,年轻气盛,只知道莽,硬冲。
后果就是,她打得累瘫在床上,躺了整整四天,别提,提了胳膊腿都酸。
江莱晃了晃手中的盐汽水,盯着平面上起伏的泡,打着岔说:“反正你身上还有婚约呢,只要一天没离了池家,这婚约就得一直挂你身上。”
“池家儿子可不是好惹的主,被他记恨上的人,没个好受的。”
“你可悠着点。”
江晔没说话,仰头望着外面,夜幕降临,寒风拂过人的脸颊,冷得人刺骨。
她心里憋闷,怎么没人问她,这婚约她到底点了头没有?
都像默认了似的。
楼梯上又传来咯哒咯哒的脚步声,是司机小谢。
光是二当家的侧目看她,脸上静静的,小谢都不由得心生胆怯。
江莱喝着汽水,笑吟吟道:“是个硬骨头。”听起来是在夸她。
小谢心里头无奈地呵呵两声,真是两座祖宗,一个在前头冲锋陷阵,一个稳坐后方。
偏偏两人前面,还供着位大佛,得她去打障眼法。
憋屈,实在是憋屈。
“二当家,三当家,老家来人喊话了。”
老家,就是池家。
江晔看向小谢,像是习惯了,说:“这次要做什么?”
小谢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过两天要在老家办宴,让……二当家领五当家的回去一起……聚聚。”
江莱震惊地望向江晔:“看来消息没瞒住啊!”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江莱忽然明白江晔为什么不敢乱动了。
她们的一举一行,都在池家眼皮子底下。
说到底,池家就是牟定的天,天王老子来了,都得先去拜见下池家祖宗。
江晔则神情淡淡,“老五怕是不愿意。”
江莱还没从心里的惊惶中缓过神,“愿不愿意还由得了她?”
江晔挑起眉梢,“她的旧情人给她藏了个孩子,现在宝贝都来不及,不会带人来这受委屈。”
江莱呆在原地。
“孩……子?”
“那个戏子的?”
得到了默认的江莱抓耳挠腮,“真疯了,她出国一趟真疯了。”
转念一想,江晔能用藏一词,估计出国前就怀上了,不禁感叹了一句,“不,她是本来就疯。”
像是想到什么,她看向江晔,“那这个孩子是女还是男?”
“女。”
江莱倏地正色:“这个孩子身上就同时有公玉家和池家两种血脉了。”
“老大,以后你和池云孩子的地位势必受到这个孩子的威胁。”
无论在悍匪,还在官商,只要面对的是掌管着修道院的公玉家,就得低头说话。
修道院,是被赋予了庇护豁免权的神圣场所,它代表的是凡人对神的信仰,无论是瘦小伶仃的流民,还是抢杀夺掠的强盗,一旦修道院愿意接收,就说明是神愿意给予他们庇护。
可惜的是,公玉家人丁凋敝,到了现在这一代,只有留洋学医的公玉锦了。
——
阿然歪着头看了少爷半晌,无奈道:“少爷,你再浇下去,花都要淹死了。”
“啊?”晏岚愣了一下,望向他后又往手上看,他怎么一直在盲目地往花盆里浇水。
晏岚的父亲很喜欢养花,只要是他们住的地方,晏林都会留出一块空地用来给他培育花种。如今他不在了,晏林还是像往前一般,但她不太会养,打理的活儿自然就交到了晏岚的手上。
之前在西西里,像养花插花都是必备的技能之一,学期最后应试,晏岚一向是拿高分的。
晏岚有些懊恼,还好还能补救,让阿然拿来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把上面的湿土给挑出来。
阿然在一旁拎着桶,抬眼打量了少爷几眼,“少爷是在想什么烦心事吗?”
晏岚叹了一口气,这几天的愁绪连阿然都能瞧出来,“阿然,你们这,有……深蓝色眼睛的人吗?”
“深蓝色?”阿然想了想。
“没有吧,蓝色不是外国佬才有的吗?”
“咱可是大大的良民,正经的黑眼睛黑头发。”
晏岚顿了顿,心里头想起在花房里见到的那人模样,深邃的眉目,可她脸颊菱角并没有那么锋利。
晏岚见过洋人,洋人不长那样。他想了想,“嗯,那有没有本地人和外国人通婚生出来的孩子?”
阿然忽然反应过来了,“少爷,你说的是杂交种啊!”
杂交种?
晏岚不悦的蹙眉。
好难听的名字,听起来像杂种。
阿然继续说着,“我们本分的人可瞧不上整日里花天酒地的洋人,他们玩得乱,乱搞出来的孩子都是被扔到大街上,生死听天由命的。”
要是被野狗叼走了怎么办?
晏岚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望着摇摇欲坠的花叶子没说话,他胸口像是被石块沉甸甸的压着,匀不上来气,牟定的迂腐认知超脱了他的想象,“可那也是个孩子,刚出生懵懂无知的婴儿。”
也不叫杂交种,是混血而已。
阿然对少爷的气恼很不解,“少爷,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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